路明非:「……」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異樣的感覺壓下。
「走,回家。」
「明天還要上課。」
本書首發 看台灣小說認準台灣小說網,҉҉t҉҉w҉҉k҉a҉҉n.҉҉c҉҉o҉҉m 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
不久後。
邁巴赫緩緩停在蘇家別墅那氣派的雕花大鐵門前。
車門打開,蘇曉檣鑽了出去。
大概是白天提水肌肉酸痛,
再加上剛才射擊時的精神高度集中,
此刻那一股勁兒泄了,小天女的腳才剛沾地就晃了兩下。
「走了啊....」
她背對著車揮了揮手,想要走出個瀟灑的背影,結果還沒邁出兩步,
腿一軟,整個人像只剛學會走路的企鵝,搖搖晃晃地往大門那邊蹭。
路明非在車裡看得直皺眉。
「嘖。」
他嘆了口氣,推門下車,兩步跨過去,不由分說地架住了蘇曉檣的胳膊。
「逞什麼強?剛才在靶場不是還要人扶著才肯出來嗎?」
「誰....誰要你扶了!」蘇曉檣身子僵了一下,嘴硬道,
「本小姐這是....這是在找重心!」
「行行行,找重心。」
路明非也不拆穿她,架著她一路走到門口。
大門早已打開。
一個穿著考究居家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身後跟著管家和保姆。
那是蘇父。
看到自家平日裡驕縱慣了的寶貝女兒,
此刻居然被一個男生扶著回來,
蘇父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那種審視且帶著幾分不善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路明非身上掃了好幾遍。
那是老父親看拱自家白菜的豬的眼神。
「叔叔好,把人送到了。」
蘇父剛想擺起架子問兩句「你是哪個學校的」、「這麼晚了幹什麼去了」。
「爸!」
蘇曉檣忽然站直了身子,柳眉倒豎,狠狠瞪了自家老爹一眼,
「你那是什麼眼神?客氣點!」
「要不是他,你女兒今天還得爬著回來呢!」
蘇父被吼得一愣,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臉上還要擠出一絲尷尬的笑。
「這....爸爸這不是擔心你嘛....」
「哼!」
蘇曉檣也沒多解釋,只是回眸看著路明非,咬了咬唇,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
二十分鐘後。
邁巴赫停在了路明非和零的家下。
零先下了車,也沒催促,只是站在門下的燈光下,安安靜靜地等著。
路明非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身,扒著車窗問駕駛座上的楚子航:
「對了師兄,那個小師妹呢?」
聞言,楚子航頓了頓,沒什麼表情的臉皮難得地掠過一絲欲言又止的複雜。
路明非心裡咯噔一下。
「走了?」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走了就走了吧,師兄。人生嘛,本來就是一場場相遇和別離。萍水相逢,緣分到了自然就散了,看開點……」
他還想再整兩句最近看的雞湯。
「不是。」
楚子航打斷了他。
這位殺胚師兄微微皺眉,似乎在斟酌用詞,
「她沒走,我苦惱的不是這個。」
「那是?」
「是覺得……」
楚子航頓了頓,
「有點吵。」
「……」
「但是,」
楚子航又補充了一句,
「好像有點習慣了。」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這麼快就習慣了?」
這才幾天?
師兄你這適應能力是不是點歪了?
對死侍的適應力強就算了,對這種也能光速適應?
難道是因為夏彌的級別高一點?
「嗯。」
楚子航點了點頭,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因為她現在住在我家。」
「……」
路明非愣了愣。
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好快的進度啊,師兄。」
楚子航似乎沒聽懂他話里的深意,側過頭,眼神清澈而疑惑:
「?」
「什麼進度?」
「咳咳……沒什麼。」
路明非趕緊把話題拽回來,
「我是說,她怎麼住你家去了?」
「她說還要在這裡待幾天才回北京。因為聽說我答應了龍淵閣的入職意向和卡塞爾的入學邀請,所以想留下來....」
楚子航頓了頓,似乎在複述原話,
「『給師兄撐場子』。」
「說是怕那些老古董欺負我不懂行規。」
「撐場子?」路明非嘴角抽搐,
「她是想看熱鬧吧?」
「大概吧。」
楚子航居然沒有否認。
「而且她說住酒店不安全,一個人害怕。」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
那丫頭要是會害怕,那霧尼都能復活跳鋼管舞了。
不過看師兄這副樣子,雖然嘴上說著吵,但明顯並不反感。
而且能住進楚子航家,這小師妹確實不一般,
畢竟還要和蘇媽媽的料理對抗,
楚子航這些年就帶回去這麼一個姑娘,長的好看還活潑嘴甜,
那蘇媽媽得多興奮?做多少料理?
可想而知。
「不過我最近更困擾的還是夏彌遇到我媽媽之後,有點愈發不可收拾了。」
「呃,比如?」
「比如現在我吃一頓飯,通常要面對兩個人的菜色,還都要吃完。」
路明非:「....」
好吧你看,我就說會這樣。
「師兄,加油。」
「....」
然而其實路明非能看得出來,
楚子航如今雖嘴上說困擾,
但他是樂在其中的。
比起當初剛和路明非產生交集時,
那個背負著雨夜血仇、渾身散發著難以消解的決絕與冷硬氣息的少年,
此刻的他,身上多了幾分人氣。
就像是獨自在荒原跋涉的孤狼,
忽然被一隻嘰嘰喳喳的百靈鳥纏上了,
雖然嫌吵,
但也確確實實,不再是獨自一人面對漫漫長夜了。
不過路明非忽略的是,
消解師兄這般心結的,除了那個古靈精怪的夏彌,
那個在雨夜裡,提著墨劍、一步不退擋在師兄身前的消瘦身影,
才是真正那把鑿開冰面的錘子。
有人陪著去瘋,有人擋在身前。
所謂的「同類」,不就是用來互相舔舐傷口、然後並肩作戰的麼?
眼下,
楚子航看著前方的路燈,昏黃的光暈在他瞳孔里拉出長長的光影。
「對了。」
「等高三那邊的手續辦完,我就出發了。」
路明非愣了一下。
「去哪?卡塞爾?」
「嗯。」
楚子航點頭,
「那邊已經在催了。不論是龍淵閣的集訓,還是卡塞爾的預科班,都需要提前報到。」
路明非靠在車門上,看著楚子航那雙即便在夜色中也熠熠生輝的眼睛。
「怎麼之前不跟我說?」
「本來想說的。」
楚子航轉過頭,看著他,
「但我覺得,這應該是你自己的選擇。」
「雖然我們約好了要一起。」
「但我不想因為我的決定,影響你的判斷。」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路明非,你有你的路要走。」
「不管是去卡塞爾,還是留在龍淵閣,或者是去別的什麼地方。」
「那都應該是你自己深思熟慮後的結果,而不是因為『師兄要去,所以我也去』。」
路明非怔怔地看著他。
半晌,他咧嘴一笑,
「好,我會好好做決定的。」
「到時候,別嫌我進步太快,把你甩在後面就行。」
「求之不得。」
楚子航嘴角微揚。
「走了。」
沒有多餘的告別。
邁巴赫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匯入滾滾車流,
很快便只剩下一對紅色的尾燈。
路明非站在原地,直到車尾燈徹底看不見。
「要走了啊....」
他輕聲嘟囔了一句。
「走吧。」
身後傳來零淡淡的聲音。
路明非轉身,零依舊站在樓下的燈影里,她在等人回家。
「回家。」
路明非看著零,露出笑意。
「嗯。」
零點了點頭,步履輕緩跟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