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上。
楚家。
這是一棟位於半山腰的獨棟建築,帶花園,歐式風格。
路明非站在門口,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這撲面而來的「資本主義腐朽氣息」震了一下。
蘇曉檣倒是很淡定,畢竟小天女家裡也是開礦的,場面見得多了。
大門打開。
開門的是個看著像姐姐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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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寬鬆的絲綢家居服,眼睛很大,笑起來彎彎的,透著股不諳世事的天真。
這是蘇小妍,
楚子航的媽媽。
「哎呀,你們就是子航的同學吧?」
蘇小妍眼睛一亮,熱情地把門拉開,
「快進來快進來,子航跟我說今天要帶朋友回來,我還不信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甚至想伸手去幫路明非拿書包。
路明非嚇了一跳,趕緊閃開。
「阿姨好,我是路明非。」
「阿姨好,我是蘇曉檣。」
兩人乖乖問好。
「好好好,都長得真好看。」
蘇小妍笑眯眯地打量著兩人,
「子航這孩子,平時悶葫蘆一個,難得帶朋友回家。」
她轉過身,走路帶風,完全看不出是一個高中生的母親。
「你們先坐,吃水果。」
「本來今晚約了幾個姐妹去酒會,我都給推了。」
蘇小妍一邊給他們倒水,一邊興致勃勃地捲起袖子,
「今晚阿姨親自下廚!給你們做我的拿手菜,鮮奶燉木瓜....」
「哦,河豚燉西瓜再加..嗯...還有那個....什麼魚來著?」
路明非端著水杯的手抖了一下。
聽起來....
有點像是黑暗料理界的配方。
蘇小妍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沒想起來,
「算了,反正都放鍋里燉就是了。」
路明非/蘇曉檣:「....??」
【警告:檢測到潛在的食物中毒風險。】
【君王身軀雖百毒不侵,但您如今還是孱弱幼年發育期,沒必要在凡人的灶台前折戟沉沙。】
【建議:迴避。】
意思就是毒抗不夠。
還沒等路明非想好怎麼委婉拒絕。
楚子航從樓梯上下來了。
他已經換好了出門的便服,背著那個黑色的長條網球包。
聽到「親自下廚」四個字,
萬年不變的面癱臉上,嘴角沒忍住抽了一下。
「媽。」
楚子航快步走過來,擋在了蘇小妍和廚房之間。
「不用了。」
「哎?為什麼?」
蘇小妍一臉失望,手裡的鏟子還沒放下,
「我都準備好了,河豚和那個魚還是活的呢,保證新鮮!」
「我們有事。」
楚子航語氣堅定,甚至透著一股為了生存的決絕,
「現在就要出門。」
「這麼急?」蘇小妍眨了眨眼,有些委屈,
「吃個飯再走嘛,很快的,半小時....不,四十分鐘?」
「真的很急。」
楚子航沒給她討價還價的機會,轉頭看向路明非和蘇曉檣,眼神示意。
那是求救的信號。
仕蘭中學的殺胚師兄,在這一刻,顯得格外無助。
路明非秒懂。
「對對對,阿姨,我們約了....那個....」
他卡殼了一秒。
「約了教練!」蘇曉檣接話很快,
「劍道館的教練,時間排得很緊,遲到了要罰錢的。」
「啊....這樣啊。」
蘇小妍手裡的鏟子垂了下來,
「那好吧,正事要緊。」
她嘆了口氣,有點像是個被搶了玩具的小女孩。
「那你們去吧,路上小心點。」
「子航,照顧好同學啊。」
「知道了。」
楚子航鬆了口氣,如釋重負。
「走。」
他言簡意賅,推著兩人就往外走,甚至連換鞋的時間都沒給他們留太多。
但楚子航還抽空給家裡的保姆佟姨發了條簡訊:
別讓我媽媽進廚房,把河豚送走!
直到坐上門口楚家的另一座駕,Panamera。
車門關上。
楚子航才長出了一口氣。
路明非忍不住問道:
「師兄,阿姨做的飯....很難吃?」
楚子航沉默了兩秒。
「她炸過廚房。」
「....」
「三次。」
「....」
路明非和蘇曉檣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慶幸。
還好跑得快。
【任務發布:逃出生天,完成。】
【評價:明智。君王應懂得規避無謂的風險。】
【獎勵:無。活著就是最大的獎勵。】
路明非:「....」
Panamera劃破夜色,一路向西。
車廂里,路明非揉了揉還有些酸痛的肩膀。
「今天不去一心劍道館了?」
「按照昨天說的,」
楚子航把著方向盤,目不斜視道,
今天沒有管家大叔,楚師兄親自給師弟師妹們開車,
「所以除了櫻國的劍道,今天帶你去看看追加的其他項目。」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他還以為那是句玩笑話,或者至少能緩兩天。
沒想到師兄的執行力這麼強,說加練就加練,一點緩衝期都不給。
「那去哪裡?」
「帶你去見我的古武老師。」
「那位老師會教什麼?」
「劍法?拳法?」
「都教。」楚子航報菜名似的,
「你說的劍術、太極,八卦,形意,詠春,還有苗刀、槍法、棍術什麼的。」
路明非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聽起來不像是個老師,像是個武俠小說里的藏經閣掃地僧。
「那位老師....到底會多少種功夫?」
路明非試探著問。
能教楚子航這種卷王的,估計也不是一般人。
「我也沒統計過。」
楚子航想了想,
「你今天想學哪幾樣?」
路明非:「....」
哪幾樣?
聽聽這是人話嗎?
當這是吃自助餐呢,還拿盤子隨便夾?
【建議:博採眾長。】
不爭的聲音雖遲但到,帶著一股早已洞悉一切的理所當然。
【中華武術博大精深,君王技藝應當包羅萬象。太極養氣,八極殺敵,詠春近防。】
【建議今日全部入門。】
「你閉嘴吧。」
路明非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貪多嚼不爛,能先入門一樣就不錯了。」
他嘆了口氣,沒搭理腦子裡的那個戰爭販子,把視線轉向后座。
蘇曉檣正抱著手臂,一臉倔強地看著窗外,
旁邊放著剛買的嶄新護具包,看起來比昨天那個還要專業。
「反倒是這位姑娘,」
路明非調侃道,
「你還真跟來了?昨天回去沒哭鼻子喊疼?」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蘇曉檣同志。」
蘇曉檣轉過頭,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狠狠瞪了他一眼。
「誰哭鼻子了!」
大小姐嘴硬得很,
「本小姐身體素質好著呢,倒是你,別一會兒練趴下了求我扶你。」
蘇曉檣瞪了他一眼。
「少瞧不起人。」
「而且我也想學兩手防身術不行啊?」
她昨天回去想了一晚上。
那一球砸過來的時候,那種無力感太糟糕了。
雖然路明非救了她很帥,
但蘇曉檣不喜歡這種只能等人來救的感覺。
「行行行,女俠饒命。」
路明非舉手投降。
車子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子,在一扇朱紅色的鐵門前停下。
看起來是一家老式瓦房。
三人下車。
推門進去,是一個四四方方的小院子。
院子裡種著石榴樹,角落裡堆著石鎖和木人樁。
兩隻懶洋洋的狸花貓趴在門墩上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