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中腰處。
一塊臨近山巔的青石上,站著一個身著玄色勁裝的青年。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高氣息,看起來與周圍遊客格格不入。
他的行為也是如此。
青年並沒有和其他人一樣順著台階著急忙慌的上山,而是靜靜地站在路畔兩旁的青石上觀望。
因為從這個位置正好能夠看到景區入口處的一切。
忽然他看到了兩道身影,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如鷹隼。
「諸葛家……」
青年正是司馬家這一代派出的天才,司馬凌。
他這一次前來羅天大醮的原因也只有一個,見識見識當年與先祖爭鋒的武侯後人。
……
龍虎山另一個方向。
一條直接通往天師府後山的僻靜小徑上。
墨淵正小心翼翼地調試著背上那個半人高的木質機關箱。
箱體上遍布著精巧的榫卯結構和細密的符文,隨著他的調試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噠聲。
「呼……龍虎山靈氣充盈,對靈樞的傳導似乎有些影響,需要微調一下共振頻率……」
他喃喃自語,神情專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機關世界裡。
忽然,遠處飛來一個紙鶴。
它沒有打擾墨羽,而是靜靜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片刻後,墨羽終於把手上的靈樞調教好。
「找到通往天師府的路了?」
墨羽微微抬頭問道。
紙鶴仿佛擁有靈性一般,輕輕啄了啄他的手指。
發出一種類似風穿過孔隙的嗡鳴聲。
這正是墨家獨有的探路紙鶴,看似簡單實則蘊含了墨家機關術在能量感應、環境適應與自主行動方面的極高造詣。
墨淵之所以不走前山,選擇這條人跡罕至的後山路,正是依靠這些靈巧的機關造物在前探路。
「既然如此,那我們走吧。」
墨淵重新背起那巨大的機關箱,箱體與他的背部嚴絲合縫仿佛融為一體。
他邁開步伐跟著在前方低空引路的紙鶴,身影很快沒入茂密的林蔭之中。
……
當然像墨羽一樣走捷徑路的人還有不少。
比如龍虎山後山一條清澈的溪流邊,蚩璃停下了腳步。
她依舊穿著那身華麗的民族盛裝,銀飾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將她清冷的美貌襯托的越發美麗。
她緩慢的蹲下身,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撥動冰涼的溪水。
剎那間,幾隻色彩斑斕的蝴蝶似乎被她的氣息吸引,繞著她翩翩起舞。
更有幾隻膽大的小鳥落在不遠處的枝頭,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與自然無比和諧的女子。
「不愧是龍虎山,人傑地靈,哪怕是生活在這裡的生靈都過的很安寧。」
蚩璃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動人心魄的笑意。
她身為巫儺山寨的聖女,從出生起便與自然有一種無比親近的感覺。
所以她能通過周圍的生靈來判斷當地的情況。
蚩璃也是非常享受這種安寧。
片刻後,她的玉指輕輕的翹起,幾隻翩翩起舞的蝴蝶仿佛心領神會一般緩慢落了上去。
「你可以帶我去天師府嗎?」
蚩璃用她那致命的御姐音問道。
蝴蝶一聽當即興奮了起來,一個個爭先恐後的帶路。
與此同時。
各方異人都以各自獨特的方式登上龍虎山。
一場因為張道衍以廣撒網方式引來的變數,此刻已悉數登台。
他們就等著羅天大醮這一場大戲開場。
……
龍虎山,天師府正門前。
人頭攢動,香火鼎盛。
更多的遊客和異人聚集於此希望能一睹天師風采。
老天師則是積極的開始營業。
他身穿一襲嶄新的紫色天師道袍,臉上掛著仙風道骨的笑容,正與一批又一批上前請求合影的遊客耐心配合。
他身旁,一左一右站著兩位弟子。
一個是氣質清冷出塵的張靈玉,另一個就是露出營業式假笑的張道衍。
「不是吧師父……」
「這種與遊客合影的活,您老人家德高望重一個人就頂得住!何必非把我和靈玉師兄也拉來?我這臉都快笑僵了……」
張道衍趁著合影間隙,湊到老天師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小聲抱怨。
老天師剛剛送走一對熱情的中年夫婦,臉上的慈祥笑容瞬間收斂,側頭瞥了張道衍一眼。
「哼!現在知道辛苦了?早幹嘛去了?要不是你發那麼多請帖,我龍虎山哪來這麼多人?」
「這苦果你小子釀的,就得跟著為師一起咽下去!」
「我……」
張道衍頓時語塞,感覺自己挖的坑終究還是把自己埋了。
「師弟,師父讓我們在此迎客也是為我們好,我們理應……」
一旁的張靈玉見狀,連忙低聲勸慰道。
張道衍抬頭看向自家這位心思單純、對師父無條件信任的師兄,內心完全無力吐槽。
「我的傻師兄啊,還為你好呢!」
「再過幾天,師父怕是就得給你下藥了。」
他心裡嘀咕,想到這兒又忍不住湊近張靈玉,壓低聲音飛快地提醒了一句。
「師兄記住啊!最近幾天不管師父以什麼理由讓你喝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你都別喝!」
張靈玉被這沒頭沒腦的警告弄得一愣,臉上寫滿了茫然。
「這是什麼意思?師父為何會……」
他話未問完,就聽到老天師那和煦的聲音再次響起。
「靈玉,道衍過來,這幾位善信想與我們師徒合影。」
張道衍立刻換上一副營業式微笑,快步走到老天師身旁熟練地站好位置。
張靈玉見狀也只得壓下心中的疑惑,連忙跟了上去。
三人並排站立,已然成了天師府門前一道靚麗的風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