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裂隙內流光倒卷，無比暴虐的虛空風暴撕扯著四位聖人聯手撐起的護體靈光。
剛邁入漩渦，蘇雲便感受到一股足以將金仙肉身瞬間碾成齏粉的龐大撕扯力自四面八方瘋狂擠壓而來。
嗡！
四尊聖人境強者的護體法則彼此交融，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渾圓結界，將蘇雲穩穩護在最中央。
「小師弟，站穩咯！」孫悟空金瞳中跳動著烈芒，「天外天可不是封魔十地那種小打小鬧的泥潭，一腳踩空，大羅神仙也得化成飛灰！」
透過聖人法則構建的屏障向外望去，饒是蘇雲心志堅定，也不由得有點頭皮發麻。
那是無邊無際的永恆虛無。
沒有上下四方，沒有歲月流逝，只有狂暴肆虐的混沌風暴。
風暴呼嘯席捲，每一道氣旋都寬達數億萬里，裡面裹挾著無數破碎的大陸殘骸、乾癟枯敗的古老屍身，甚至還有整顆整顆失去生機的暗淡星辰。
那些星辰在風暴中相互碰撞，無聲地粉碎成漫天塵埃。
在極遠處的虛空盡頭，無數紫黑色的混沌神雷如狂蟒般穿梭跳躍，正兇狠地舔舐著一團暗淡無光、表面布滿龜裂痕跡的巨大光團。
那光團龐大無匹，卻透著一股腐朽衰敗的遲暮之氣。
這種場景，哪怕是在洪荒世界的界海之中碰到的虛空風暴，跟它比起來簡直就是大巫見小巫。
「看到那個暗淡的世界胎膜了嗎？」孫悟空拎著紫金葫蘆抿了一口酒，嘿嘿直笑，「那就是洪荒大宇宙，一個快要斷氣的老傢伙。
眼下這些風暴和神雷，不過是給它撓痒痒的邊角料，等會兒到了深處，有你小子受的。」
蘇雲凝視著那團搖搖欲墜的世界胎膜，心中暗暗凜然。
在藍星神話中至高無上的洪荒大世界，在混沌世界中，竟然是這番模樣。
他心念微動，嘗試著分出一縷極細微的神念，順著結界縫隙探了出去，想要感知外界混沌元氣的濃郁程度。
啪！
神念才剛脫離護體結界半寸，虛空中驟然閃過一道漆黑如墨的電芒。
那黑雷快得超越了時間概念，瞬間將蘇雲的神念劈得粉碎，殘餘的一絲雷勁更是反噬而上，直接鑽入了蘇雲的泥丸宮。
元神微微一麻，蘇雲體內五太真氣轟然一轉，太易之氣瞬間將那縷黑雷本源吞噬煉化。
「好霸道的黑雷。」蘇雲揉了揉眉心，低聲吐出一口氣。
楊戩側過頭，銀甲披風獵獵作響，清俊的面容上帶著一抹早有所料的淺笑。
「每年都有和你一樣自負的新人，試圖用神識探查混沌，輕則元神受創修養數百年，重則識海崩塌淪為廢人。」楊戩神色溫和，開口解釋道，「這黑雷是混沌劫雷的一種，黑色威能最弱，往上還有赤紅、金曜，紫色威能最強。即便是我等聖人，若是正面撞上大片紫色劫雷，也只能暫避鋒芒，等雷潮退去才能強行橫渡。」
孫悟空齜牙笑道：「你小子現在肚子裡肯定在嘀咕，既然這路兇險成這副鬼樣子，咱們為什麼不換條舒坦點的道兒走？」
蘇雲挑了挑眉，坦然道：「大聖料事如神，晚輩確實有些不解。堂堂聖人開闢的通道，怎會如此兇險？」
「要是有現成的坦途，誰願意來這兒遭罪？」孫悟空翻了個白眼，哼哼唧唧道，「俺老孫實話告訴你，這條由通天教主劍氣撕開的裂隙，已經是整個天外天最安穩的走廊了。換作別的地界，連咱們腳底下落腳的虛空亂流都沒有，全是能把准聖生吞活剝的絕靈死地！」
蘇雲環顧四周那毀天滅地的恐怖景象，眼角微微抽動。
這等動輒能把大羅金仙撕碎的雷暴狂潮，居然僅僅是「最安全」的官道？
若是沒有四位聖人撐開結界，尋常准聖初期的修士走不出十萬里，就得被狂暴的混沌濁氣蹂躪成虛無。
想要單憑肉身在這等環境下橫渡，恐怕非得肉身證道成聖不可。
「既然這條路不算絕地，」蘇雲神色恢復如常，繼續請教。
「晚輩斗膽請教，這天外天真正的絕地，又都是些什麼地方？」
無垠混沌深處，漆黑雷芒如暴雨傾瀉。
楊戩神色肅穆，沉聲道：「封魔淵本身就是一處絕地。只不過在無數歲月前，元始天尊、道德天尊與通天教主三位大能聯手，耗費了三個量劫的無上法力，將其強行煉化，這才化為我洪荒陣營的第一至尊聖器。
封魔淵妙用無窮，內部自成天地，鑲嵌著無數遠古殘界，運氣好的話，甚至能從殘破秘境中挖出無主的先天至寶。」
「除了封魔淵，混沌天外天目前探明的絕地還有五處。」火靈聖母接過話頭，明艷的俏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罕見的凝重，「分別為混沌獸巢、不周山斷脊、歸墟之地、斷天河，以及魔祖羅睺盤踞的黑暗之淵。」
說到此處，火靈聖母頓了頓，美目環視四周，傳音壓低了幾分：「但這五處絕地加起來，也比不上那處最為古怪神秘的所在，天外仙宗。」
天外仙宗？
蘇雲心頭猛地一震，腦海深處仿佛有兩道驚雷轟然對撞。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孫悟空。
前世地球上，家喻戶曉的《西遊記》里，斜月三星洞山門之外掛著一幅門聯與橫批！
靈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橫批——天外仙宗！
這絕不是巧合！
火靈聖母並未察覺到蘇雲眼底深處的波瀾，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那天外仙宗，說是絕地，實則是整個混沌中最安全、也是最玄奧的無上神地。裡面機緣無數，大道顯化。
如今洪荒世界裡數得上名號的無上神通、頂階先天至寶，乃至咱們腳下的封魔淵，全都是三清祖師當年從天外仙宗的外圍僥倖撿回來的。」
「無數元會以來，不知有多少混沌神魔與無上大能試圖強闖仙宗核心，將其煉化據為己有，但最終全都鎩羽而歸，甚至連聖人都推不開那扇正門。」火靈聖母眼中滿是敬畏，「它的存在，甚至遠遠早於洪荒天地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