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吳所長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從冷硬變得僵硬，從僵硬變得發白。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一些，喉結上下滾動，嘴裡的語氣變成了唯唯諾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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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我明白了......好，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吳所長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臂垂在身側，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抬起頭，看向王大力。
吳所長的嘴唇動了一下，「王......王先生，那個......剛才是個誤會，我們同事可能聽錯了報案人的描述，您看這事兒......」
黃偉強站在旁邊，臉色也變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拍吳所長的肩膀。「吳所，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接了個電話就變了？咱不是說好了......」
「啪！」
吳所長反手就是一巴掌，甩在黃偉強臉上。
黃偉強臉上頓時多出五個手指印。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瑪德，差點被你害死！」吳所長咒罵一句。
黃偉強當時就被打懵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一臉委屈看著吳所長，「吳所長，你打我幹嘛，應該抓他才對啊。」
「抓你個頭！」吳所長又是一巴掌扇過去，這下力道更猛。
黃偉強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路燈杆上，眼鏡歪到一邊，整個人狼狽不堪。
「你自己惹的禍自己扛，別拉老子下水！」
吳所長恨得牙根痒痒，剛才電話里李局那語氣，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就差沒直接說「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這種話。
黃偉強也不是吃素的。
說到底，他和吳所長就是酒肉朋友，這些年沒少孝敬吳所長。
內心裡，對吳所長還有些鄙夷。
現在對方不說緣由就打自己，真當自己是泥捏的？
「姓吳的，你他媽瘋了？老子這些年孝敬你的還少？逢年過節哪次少過你的份？你現在為了一個毛頭小子打我？」
吳所長頓時大怒。
瑪德，這狗東西，一點眼力勁兒都沒啊。
這種事也敢當面說出來。
他狠狠瞪了黃偉強一眼，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他媽給我閉嘴，回去再說。」
黃偉強捂著臉，眼鏡歪到一邊，看看吳所長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又看看王大力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總算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他不傻，這些年能在縣城混得風生水起，靠的就是眼色。
吳所長一個電話就變了個人似的，從趾高氣揚變成點頭哈腰，這說明對面那個年輕人的來頭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黃偉強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到嘴邊的狠話硬生生咽了回去，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半步，不敢再吭聲了。
吳所長轉過身，臉上那副表情像是京劇變臉一樣，從鐵青換成了討好，搓著手走到王大力面前，「王先生，今天這事兒真是誤會，是我沒搞清楚情況。您放心，這幾個人我肯定帶回去好好處理，該關的關，該罰的罰，絕不含糊。」
王大力靠在路燈杆上看著他，「吳所長，你這個態度轉變得有點快，我有點不適應。」
吳所長乾笑一聲，「李局剛才在電話里已經批評過我了，是我工作不到位，聽信了片面之詞。王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王大力似笑非笑，點了點頭。
「好說。不跟你一般見識可以，但這幾個人呢，大半夜來堵我們，還企圖搶劫我們，這事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吳所長聽了一愣。
瑪德，不是打架嗎，怎麼變成搶劫了？
但他也是人精，腦子轉得飛快，很快就反應過來王大力是什麼意思。
這是要狠狠收拾這幾個流氓啊。
雖然這幾個混混逢年過節也孝敬過自己，但眼下這情況，死道友不死貧道，管不了那麼多了。
吳所長立刻挺了挺胸脯，聲音拔高了幾分，像是要表決心。
「搶劫是大事，性質惡劣，對社會治安影響極壞。王先生放心，我這就把他們銬回去，按搶劫罪處理，關他個三年五年，絕不讓這種人繼續禍害老百姓。」
地上那四個還躺著的混混一聽這話，差點沒當場尿褲子。
他們平時也就收收保護費，給人看看場子，派出所倒是經常去，可也沒幹過搶劫這種事啊。
金牙漢子第一個撐不住了，也顧不得腫成豬頭的臉，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撲過來，一把抱住吳所長的小腿。
「吳所，冤枉啊！我們就是聽黃老闆的指示，過來嚇唬嚇唬他們，根本沒有搶劫的想法啊！我們連刀都沒帶，怎麼可能搶劫！吳所，您可不能這樣對我們啊！」
其他幾個混混也跟著嚎起來，有的喊冤，有的求饒，巷子裡頓時亂成一團。
王大力臉色誇張，往後退了半步，指著那些混混，又指了指黃偉強。
「什麼，你們是受黃偉強指示？吳所長，你聽見沒有，這幾個搶劫犯說他們是受黃偉強指使的。看來這個黃偉強才是主謀啊。聽說他賺了很多錢，開好車住大房子，該不會是靠搶劫發家的吧？吳所長，你要好好查查，可不能讓這種社會毒瘤繼續逍遙法外。」
黃偉強臉瞬間白了。
他想破口大罵，想指著王大力鼻子說你別血口噴人，可對上吳所長那雙冷得像冰碴子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黃偉強臉上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誤會，都是誤會。王先生，吳所，我那些錢都是正經生意賺來的，合規合法，經得起查。我就是......就是一時糊塗，跟王先生開了個玩笑，沒想真怎麼樣。」
王大力看著他，語氣不咸不淡。
「玩笑，你讓人把我腿打斷扔溝里，這叫玩笑？那我也跟你開個玩笑，把你送進去關幾年，你看好不好笑？」
黃偉強的笑容僵在臉上，額頭上的汗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淌，嘴唇哆嗦了幾下，愣是一個字都沒能接上來。
本以為收拾個窮光蛋輕輕鬆鬆，沒想到人家是扮豬吃老虎啊。
要真被當成搶劫犯關起來，自己可就冤枉死了。
他一個生意人，也是八面玲瓏。
知道現在只能破財免災了。
當即求助看向吳所長，「吳所長，您看能不能請王先生高抬貴手，我明天......不，馬上就讓人送五萬過來，就當是給王先生和他朋友賠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