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城上空,五靈輪盤仍在轉動。
光幕里,城中哭聲越來越多。
能哭,說明人還醒著。
但渝州地下那座灰黑爐子沒有停。爐壁一圈圈亮起,濁骨紋路沿地脈爬動,像一張埋在城下的網。每一次百姓從癲狂中清醒,心底冒出的後怕、羞愧、怨恨,都會被爐子捲走一部分。
林墨死盯數據面板,嗓音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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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截流撐不住了。」
陳海平的聲音跟著傳來:「心疫污染下降了四成,但人界法身成型度從百分之二十一漲到百分之三十四。」
景天臉色驟變。
「不是淨化了嗎?怎麼還漲?」
「邪劍仙把羞愧和恐懼也算進藥材里了。」
唐雪見罵了一聲:「這東西真該剁碎餵狗。」
四目道長看她一眼。
「狗都嫌晦氣。」
神魔之井邊,蘇晨雙手死死壓著陣盤。
五靈珠光芒從他掌心穿過,跨界投進渝州。紫金雷紋沿著他的手臂往上爬,袖口已經被雷火燒出焦痕。
他在硬接整座城的負面反衝。
九叔臉色鐵青。
「停陣。」
蘇晨沒有動。
九叔聲音更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說停陣。」
林墨低聲道:「老大金丹外層出現裂紋了。」
景天當場急了。
「裂紋?什麼意思?」
陳海平聲音發啞:「繼續下去,他的金丹會被渝州心疫反衝污染。」
趙烈眼睛一瞪。
「那還等什麼?停啊!」
蘇晨終於開口。
「不能停。」
九叔一步走到他面前。
「你想拿自己的金丹堵這座爐子?」
蘇晨抬眼。
「師父,還有更快的辦法。」
九叔盯著他。
「說。」
蘇晨看向天界上空。
「引天劫。」
這三個字落下,神魔之井邊一下安靜。
連重樓都側過臉來。
徐長卿眉頭緊鎖。
「你剛入金丹不久,何來天劫?」
蘇晨道:「強行破境。」
四目道長差點跳起來。
「你瘋了?」
一休大師手中佛珠停住。
「蘇施主,此事不可莽撞。」
千鶴道長也沉聲道:「修行境界不可強拔。根基一壞,後路盡毀。」
九叔死死看著蘇晨。
「金丹之後是元嬰,元嬰之後分神,再往上才有渡劫之象。你要一口氣跨這麼多層?」
蘇晨點頭。
「對。」
景天張了張嘴。
「老大,你這不是修煉,你這是坐火箭。」
林墨下意識接話。
「還是沒裝降落傘那種。」
沒人笑。
蘇晨抬手,光幕放大渝州地下。
灰黑胎影在爐中蜷縮。那團死物分明沒有五官,卻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窺視感。
「邪劍仙的人界法身一旦成型,六界規則就不會排斥它。」
蘇晨聲音很穩。
「到那時候,它不是外來的邪物。」
「它是人間自己煉出來的災。」
陳海平接上:「現有五靈淨世陣只能壓制心疫,無法直接摧毀爐心。爐心和渝州百姓情緒因果綁定,強拆會傷人。」
蘇晨道:「所以要雷。」
九叔眼神一動。
蘇晨繼續說:「不是掌心雷,不是雷靈珠的刑罰雷。是天劫。」
「天劫判定的是修行者是否該跨過境界。它劈我,就會鎖定我身上所有因果。」
他看向光幕中的渝州。
「我現在接著渝州心疫反衝。只要我把這條因果帶進天劫,天劫就會順著反衝路徑,劈到爐心。」
林墨頭皮發炸。
「老大,你這是把自己當避雷針,還要把雷導進敵人老巢。」
蘇晨點頭。
「差不多。」
四目道長罵道:「差多了!避雷針不會死!」
九叔握緊桃木劍。
「天劫不是你能算計的。」
蘇晨看著他。
「師父,邪劍仙也知道。」
九叔沉默。
蘇晨又道:「它敢在渝州煉法身,就是賭我們不敢拿一座城冒險。我不賭渝州。」
「我賭我自己。」
神魔之井邊風聲變重。
重樓忽然笑了一聲。
「有意思。」
景天猛地抬頭。
「魔尊,你笑什麼?」
重樓看著蘇晨。
「飛蓬當年若有你一半膽子,天界能少許多規矩。」
景天聽得一愣。
「這算誇人嗎?」
唐雪見瞪他。
「閉嘴。」
九叔沒有讓開。
「你有幾成把握?」
蘇晨道:「三成。」
四目道長當場炸毛。
「三成你也敢?」
蘇晨補了一句。
「如果沒人幫我,一成不到。」
這下連林墨都噎住了。
趙烈抬手抹了一把臉。
「老大,你說話是真會刺激人。」
程兵一直沒開口。他檢查完武器,走到蘇晨身側。
蘇晴抬頭看了他一眼,也跟著站過去。
「獵隼就位。」
趙烈扛起束縛索。
「磐石就位。」
林墨長出一口氣,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靈犀就位。先聲明,我這次不嘴硬,我是真怕。」
蘇晨看向他們。
「你們不用陪我賭命。」
程兵聲音低沉。
「龍牙沒有看著隊友單獨進雷區的規矩。」
蘇晴道:「你是指揮官,也是目標核心。保護你,是任務。」
趙烈咧嘴。
「反正我皮厚,劈一下應該還成。」
林墨瞥他。
「你這叫主動送烤肉。」
趙烈罵道:「滾。」
緊繃的氣氛鬆了一線。
景天忽然上前。
「老大,你說怎麼幹就怎麼幹。」
蘇晨看向他。
景天把魔劍扛在肩上,臉上還帶著沒退乾淨的慌。
「我這條命,是你們從邪劍仙手裡撈回來的。渝州也是我的家。」
「要賭,我跟。」
唐雪見站到他旁邊。
「還有我。」
景天小聲道:「豬婆,這次真危險。」
唐雪見看都沒看他。
「我知道。所以才不能讓你一個人丟臉。」
景天嘴角動了動。
「你關心人能不能稍微溫柔點?」
唐雪見抬腳。
景天立刻閉嘴。
夕瑤走到雪見身邊,掌心青光亮起。
「神樹本源可以護住生機。」
唐雪見看她一眼。
「你別又逞強。」
夕瑤輕聲道:「這次我們一起。」
紫萱也走了出來。她站到徐長卿身側。
「我護水脈。」
徐長卿看著她。
「我守陣門。」
這一次,二人沒有錯開。
九叔看著眼前這些人,許久沒說話。
最後,他轉身走到陣基位置。
「林墨,畫陣。」
林墨立刻抬頭。
「九叔,您同意了?」
九叔冷哼。
「我不同意,他就不做了?」
蘇晨低聲道:「師父。」
九叔背對著他。
「少來這套。你既然要賭,就把命給我賭回來。」
四目道長一邊掏符一邊嘀咕。
「貧道真是倒霉,剛築基就陪人闖天劫。」
一休大師合掌。
「道兄,救人一城,功德無量。」
四目道長瞪他。
「功德能換符紙錢嗎?」
林墨立刻道:「我幫您打報告。」
四目道長眼睛一亮。
「這可是你說的。」
九叔呵斥:「布陣!」
四目馬上閉嘴。
天河雲台再次被啟用。
神魔之井的風被引到雲台邊緣,天河水垂落在上方,神樹青光從遠處接入,五靈珠懸在蘇晨周身。
這一次的陣,比之前任何一座都複雜。
林墨把三十六枚陣釘擴展到一百零八枚,銀藍光線交錯成網。
龍國量子鏈路接入神魔之井。
雷州銅鈴網絡亮起。
渝州城外張之維帶道協成員再開符標。
董小玉在城中陰影里穿行,紅袖捲起一縷縷殘濁。
天界、人間、雷州、渝州。
四處坐標被強行鎖成一線。
陳海平的聲音從通訊里傳來。
「眾仙助道大陣模型初步完成。」
林墨摸了摸鼻子。
「院士,咱們這名字是不是越來越中二了?」
陳海平道:「準確。」
林墨點頭。
「那沒事了。」
蘇晨盤膝坐在陣心。
五枚封存盒依次打開。水靈珠落在北位,火靈珠落在南位,雷靈珠懸於頭頂,風靈珠繞身流轉,土靈珠沉入陣盤。
九叔站東位,掌心雷紋亮起。
「茅山符爐,穩其根。」
四目道長站西位,請神符貼上胸口。
「神將借力,撐其骨。」
一休大師坐南位,佛蓮光開。
「佛門淨念,護其心。」
千鶴道長守北位,桃木劍豎在身前。
「劍規立界,斷其亂。」
劍聖元神從功德旗中顯化。
他沒有多話。一縷劍意落在陣心,像一道直線。
步驚雲把九轉金丹壓在絕世好劍上,青白法則碎片被劍氣磨成冷光。
「我斬壁壘。」
聶風雪飲刀橫在身側,風勁繞刀。
「我斷亂流。」
景天握住魔劍。
「我負責……砍誰?」
林墨頭也不抬。
「你負責別被心疫帶節奏。」
景天怒道:「我這麼沒用嗎?」
唐雪見看他。
「你自己心裡沒數?」
景天沉默了一下。
「那我負責守你。」
唐雪見手一頓。
夕瑤看著他們,眼裡帶著一點笑。
唐雪見別過臉。
「誰要你守。」
但她沒讓他走。
程兵帶龍牙小隊圍在外圈。
「外層警戒,任何異常,先壓制。」
蘇晴架起仙道穿甲槍,槍口對準天河邊緣。趙烈把束縛索繞在雙臂。
林墨站在終端陣列中央,銀邊眼鏡反著光。
「跨界鏈路穩定。」
「渝州反衝路徑穩定。」
「天劫誘導模型……不穩定。」
九叔抬頭。
「怎麼不穩定?」
林墨嘴唇抿了一下。
「正常修士是修到頂,引來天劫。老大這是把境界一路往上硬推,邊修邊招雷。」
四目道長眼皮直跳。
「你說得再直白點。」
林墨道:「先點火,再造爐。」
四目道長胸膛起伏。
「貧道聽完更想跑了。」
蘇晨閉上眼。
「開始。」
九叔第一個出手。
符爐虛影從他身後浮現,暗金法力化作一條光帶,注入陣心。
四目道長背後神將虛影抬掌,粗糲法力壓入陣盤。
一休大師敲響木魚,佛光不急不慢,一圈圈護住蘇晨心神。
千鶴道長劍氣落下,給陣法劃出清晰邊界。
緊接著,劍聖出劍。
這一劍不斬敵。
斬瓶頸。
蘇晨體內金丹轟然一震。
紫金金丹外層原本被心疫反衝撕開的裂紋,被五靈光芒填住,又被劍意切開一道向上的路。
九轉金丹藥力從玉盒中被抽出。
不入他口。
只化作法則原料,被五靈珠磨碎,鋪進他的經脈。
陳海平聲音壓得很低。
「金丹圓滿。」
下一息。
蘇晨丹田中,紫金金丹裂開。
不是損毀。
是開殼。
一尊小小元嬰從金丹內盤坐而出,眉眼與蘇晨相似,周身纏繞國運金光與紫金雷紋。
林墨瞳孔放大。
「元嬰成了!」
景天忍不住喊:「這麼快?」
徐長卿臉色凝重。
「不是快。是所有人替他把路鋪平了。」
蘇晨沒有睜眼。
他額頭開始冒汗。
元嬰剛成,渝州心疫反衝立刻加重。
光幕里,地下爐胎似乎察覺危險,灰黑火焰猛地高漲。城中數千影子同時抬頭。
邪劍仙的笑聲從渝州井口傳來。
「蘇晨,你真敢。」
「拿自己修為,換一座城?」
蘇晨沒有回應。
景天衝著光幕罵道:「你管得著嗎?」
唐雪見一把捂住他的嘴。
「別給它餵情緒。」
景天憋得臉通紅,只能點頭。
蘇晨身後,元嬰睜眼。
紫金雷光照亮雲台。
陳海平聲音發顫。
「元嬰中期……後期……圓滿!」
林墨手指飛快。
「老大心神負載上升。」
一休大師佛光更盛。
「莫驚。」
紫萱抬手,水靈珠光芒如長河般落下。徐長卿劍氣接住水光,護住陣門。
夕瑤與雪見雙掌相抵,青色神樹本源灌入風靈珠。
風靈珠轉速驟增。
蘇晨體內元嬰一分為三,三道神念同時升起。
一道坐鎮自身。
一道接入渝州。
一道投向神魔之井。
陳海平猛地站起。
「分神!」
啟明計劃總控中心裡,所有科研人員盯著屏幕,沒人說話。
李硯秋站在大屏幕前,手指輕叩桌面。
一下。
兩下。
第三下停住。
屏幕上,代表蘇晨的能級曲線衝破紅線,進入從未標註過的區域。
林墨聲音發緊。
「分神初期。」
「中期。」
「後期。」
「老大,慢一點,陣法承載快到極限了!」
蘇晨睜開眼。
眼底雷光一閃。
「繼續。」
九叔咬牙。
「穩住!」
他雙掌一合,符爐虛影徹底燃起。
四目道長背後神將怒吼一聲,雙臂撐住陣法光穹。
一休大師嘴角溢血,木魚聲卻沒亂。
千鶴道長桃木劍裂開一道細縫,他直接以指代劍,重新壓住北位。
步驚雲一劍斬下。絕世好劍上,那枚九轉金丹被磨掉一半。
冷硬劍意注入蘇晨經脈,替他斬開分神到合體的壁壘。
聶風刀鋒一轉。風勁把暴走的五靈流向重新梳理。
劍聖元神淡淡開口。
「還差一步。」
蘇晨身後,三道神念歸一。
元嬰與肉身重新相合。
合體。
這一刻,天界雲海猛然下沉。
天河水停了一瞬。
天帝殿方向,鐘聲沒有響。
天帝也沒有開口。
這沉默像默許。
重樓握住炎波血刃,眼中戰意第一次變得認真。
「這才像點樣子。」
景天看他一眼。
「魔尊,你別現在想打架啊。」
重樓冷哼。
「他若活下來,本座再找他。」
景天撇嘴。
「你們高手慶祝方式真不吉利。」
林墨突然喊道:「合體圓滿!渡劫臨界!」
話音落下,整座天河雲台震動。
蘇晨緩緩抬頭。
天界蒼穹原本明亮。此刻卻出現了一道旋渦。
起初是紫色雷雲。
正常。
九叔鬆了半口氣。
可下一息,紫色雷雲深處滲出灰黑色。那顏色擴散極快,像墨滴落進清水。
紫雷被吞。
雲海被染。
天河水面映出一片灰黑。
九叔臉色驟變。
「不對。」
徐長卿拔劍。
「這不是天界雷劫。」
紫萱聲音低下去。
「有濁氣。」
林墨終端瘋狂報警。
「檢測到第七界同源波動!」
陳海平那邊傳來儀器碰撞聲。
「停止渡劫!」
李硯秋聲音也接入。
「蘇晨,立刻中斷!」
蘇晨看著天上劫雲,沒有動。
他已經中斷不了。
灰黑劫雲里,傳出一聲沙啞的笑。
那笑聲不在耳邊。在每個人影子裡。
「蘇晨。」
「多謝你。」
景天臉色發白。
「又是它!」
邪劍仙的聲音從劫雲深處落下。
「我等你破境,等得好辛苦。」
「天河殺我一次,我便藏一縷在天河蒸汽里。渝州煉法身,是給你看的。第七界門,也是給你看的。」
劫雲緩緩張開。
裡面沒有雷龍。
只有一隻灰黑眼睛。
「真正的門,在你身上。」
蘇晨眼神沉下去。
邪劍仙笑聲越來越大。
「你以五靈珠接六界秩序。以神魔之井連通人間。以國運功德引動天劫。」
「你把自己煉成了最好的鑰匙。」
林墨猛地抬頭。
「老大,它在借你的渡劫坐標反向定位!」
陳海平聲音嘶啞。
「不是定位。它把第七界天劫接進來了!」
四目道長罵了一句。
「這王八蛋從一開始就在等蘇晨渡劫?」
邪劍仙的聲音帶著笑。
「你們不是要眾志成城嗎?」
「很好。」
「那就一起飛升。」
灰黑劫雲猛然壓低。
天界光芒被吞掉一半。雲台上的助道大陣開始顫抖。
九叔符爐炸出火星。四目神將虛影半邊肩膀被黑氣侵蝕。一休大師佛蓮外層染上一圈灰。千鶴道長手中桃木劍徹底裂開。
夕瑤臉色一白。
唐雪見扶住她,抬頭看天。
「這雷怎麼沖我們來了?」
林墨聲音發抖。
「因為我們都在陣里。」
蘇晴扣緊扳機。
「能打嗎?」
程兵看著天上。
「目標太大。」
趙烈咬牙。
「那就硬扛。」
景天握著魔劍的手在抖。
光幕里,渝州城中剛剛清醒的百姓,正茫然地抬起頭,看著天上壓下的黑影。灰黑的雷光不僅鎖定了蘇晨,更分出無數細密支流,沿著陣法光線倒卷向在場每一個人,甚至順著量子鏈路,直逼渝州城上空。
蘇晨站了起來。
他周身氣息已經到了渡劫門前。
只差雷落。
可這雷,變了。
九叔低喝。
「蘇晨,退出陣心!」
蘇晨搖頭。
「我退,渝州先死。」
景天咬牙。
「那怎麼辦?」
蘇晨看向天上的灰黑劫雷。
「接。」
林墨瞪大眼。
「老大,那是第七界天劫!」
蘇晨掌心紫金雷紋亮起。
「雷就是雷。」
九叔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罵了一聲。
「混帳徒弟。」
他一步踏前,站到蘇晨身後。
「茅山弟子,隨我護法。」
秋生和文才臉都白了,還是沖了出來。
「師父,我們在!」
四目道長吐了口血沫。
「貧道這回真得加錢。」
一休大師合掌。
「貧僧陪諸位走一遭。」
千鶴道長丟開碎劍,以雙指立劍訣。
「陣門不破。」
程兵抬槍。
「龍牙,守陣。」
蘇晴道:「獵隼就位。」
趙烈道:「磐石就位。」
林墨抹了把臉。
「靈犀就位。院士,數據我可能傳不全了。」
陳海平那邊沉默一息。
「活著傳。」
李硯秋聲音很穩。
「啟明計劃全頻道接入。蘇晨,龍國在你身後。」
總控中心的大屏上,無數條鏈路亮起。道協符標。科研陣列。雷州銅鈴。渝州臨時救援點。所有能接入的力量,全都接進了這座搖搖欲墜的陣。
張之維在渝州城外抬頭。
「龍國道協,接雷。」
董小玉站在永安當門前,紅衣被陰風吹起。
她看著天空,輕聲道:「秋生,你可別死得太難看。」
遠在天界,秋生打了個寒顫。
「誰罵我?」
文才哭喪著臉。
「現在還管誰罵你?」
天上,灰黑劫雲終於動了。
第一道劫雷沒有聲音。它從雲眼中垂下,粗如天柱。
灰黑色雷光里,無數邪劍仙的臉在笑。
目標不是蘇晨一人。而是整個助道大陣。
邪劍仙的聲音響徹三界。
「你們喜歡一起?」
「那就一起化為我新法身的養料吧!」
蘇晨抬起右手。
五靈珠同時震鳴。紫金雷丹、國運金龍、功德金焰、眾人法力,在他身後匯成一條光河。
他看著落下的第七界劫雷,只說了兩個字。
「開陣。」
下一息。
灰黑天雷,轟然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