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再次睜開眼,視線里是客棧房間古色古香的雕花木樑。
回來了。
坐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客棧里靜悄悄的,窗外天光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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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透過木格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訂了兩天的房,特意囑咐過店小二,只要他不叫人,就別來打擾。
蘇晨下意識摸向身側,指尖觸碰到戰術背包堅韌的帆布面料。
現在,他不一樣了。
背包里,是整個龍國頂尖團隊智慧的結晶。
如果現在再遇到密林里那隻青面獠牙的殭屍,自己絕不會再狼狽逃竄,
而是能堂堂正正地……直接打爆它!
蘇晨背上戰術背包,推門而出。
樓下櫃檯,店小二正趴在桌上打著哈欠,眼角掛著睏倦的淚花。
見到蘇晨下樓,他一個激靈站直了身子,臉上瞬間堆滿熱情的笑。
「客官,您醒啦?要不要給您備點早點?」
蘇晨這一身剪裁合體的中山裝,加上他從容不迫的氣度,在小二眼裡,就是「有錢有學問」的代名詞。
「不必了,結帳。」
蘇晨走到櫃檯前,隨手從口袋裡摸出幾枚袁大頭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店小二眼睛一亮,手腳麻利地收了錢,找了零。
蘇晨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將幾枚銅板推了過去,算是小費。
「跟你打聽個事。」
「爺您說!小的知無不言!」
店小二收了賞錢,態度愈發恭敬。
「最近這鎮上,或者附近,有沒有發生什麼離奇古怪的事情?」
蘇晨不動聲色地問,手指輕輕敲擊著櫃檯。
店小二歪著腦袋,努力回憶著,半晌才搖搖頭,
「離奇古怪的事兒倒是沒有。就是……這路上不太平。」
「哦?」
「您要是出遠門,可得當心。最近路上鬧土匪,凶得很!」
蘇晨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追問道,
「是去任家鎮的方向?」
「喲,客官您怎麼知道?」
店小二有些驚訝,
「對!就是去任家鎮那條路上!好幾撥商隊都被劫了,現在除了膽子忒大的,一般人都不敢走那條道。」
果然。
蘇晨心中暗道一聲僥倖。
上次穿越過來,幸虧他沒有頭腦發熱,直接奔著任家裝去,
而是老老實實等到24小時冷卻結束,選擇了回歸。
否則,以他當時手無寸鐵的狀態,光是遇到這伙攔路搶劫的土匪,就夠他喝一壺的。
不過現在,第一要務是儘快找到九叔。
弄清楚劇情發展到了哪個階段。
這些信息直接決定了他後續的行動計劃。
想到這裡,蘇晨不再耽擱,轉身走出了客棧。
清晨六點多,天色大亮。
街道上已經熱鬧起來,小攤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蒸包子的白氣混雜著油條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
挑著擔子的農人,趕著驢車的商販,三三兩兩的行人,構成了一幅鮮活的民國初年集市圖。
蘇晨的出現,像一滴清水滴入了滾油。
高挑的身材,挺拔的站姿,以及那身與周圍長袍馬褂格格不入的中山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小販們更是熱情地向他兜售商品。
「這位大爺,看看新出的首飾?」
「先生,剛出爐的燒餅,來一個?」
蘇晨目不斜視,對這些招呼置若罔聞。
然而,一道嬌滴滴的聲音卻精準地鑽入他的耳朵。
「客官,要不要上樓來玩會兒呀?」
蘇晨抬頭望去。
只見街邊一座兩層高的青樓,二樓的窗戶被推開,
一個身穿艷麗旗袍、化著濃妝的姑娘正倚著窗欄,對著他媚眼如絲,手裡還揮舞著一方香帕。
好傢夥!
這可真是人生頭一回的體驗。
蘇晨心裡吐槽,換做以前沒準還真會好奇,想進去「批判性」地見識一下。
但現在,他哪有這個時間和興趣。
國家委以重任,背後是無數人的期盼,他腦子裡裝的都是殭屍、鬼怪和任務。
「姑娘,我趕路。」
蘇晨禮貌性地朝樓上拱了拱手,加快了腳步。
從這裡到任家鎮,大約四十里路。
以他現在的腳力,急行軍三個多小時也能到。
但有更快的交通工具,為什麼不用?
時間就是生命,尤其是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
蘇晨在鎮子口找到了一排等著拉客的馬車。
「師傅,去任家鎮。」
蘇晨對一個看起來最老實的馬車夫說。
車夫聞言,連連擺手,一臉的為難,
「哎喲,客官,真不是我不拉。那條路……現在去不得啊,鬧土匪,要命的!」
蘇晨二話不說,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銀元,在車夫眼前一晃。
「雙倍價錢,去不去?」
車夫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看看蘇晨手裡的銀元,又看看蘇晨這一身不像普通人的打扮,似乎在估量風險和收益。
跑一趟任家鎮,正常不過半塊銀元,這兩塊銀元,夠他一家老小半個月嚼用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車夫一咬牙,一跺腳,
「去!客官您坐好,咱們這就出城!」
馬車駛出鎮子,車輪滾滾,在土路上揚起一陣灰塵。
蘇晨坐在車廂里,看似閉目養神,實則精神高度集中。
馬車十分顛簸。
土路崎嶇不平,車廂隨著車輪的滾動上下起伏。
但照這個速度,抵達任家鎮只是時間問題。
車夫顯然比蘇晨更緊張,他握著馬鞭的手青筋畢露,
眼神不停地掃視著道路兩旁的密林。
「客官,您這是……去任家鎮尋親?」
車夫似乎想通過聊天來緩解自己的恐懼,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晨靠在車廂壁上,閉著眼睛,一副疲憊旅人的模樣。
「嗯,尋親。」
其實,蘇晨的耳朵早就戴上了專項組提供的骨傳導耳機,
前端連接著一個偽裝成墨鏡的熱成像儀。
眼前的一切,在鏡片後都化作了由溫度構成的彩色世界。
手插在腰間的戰術背包里,冰冷的槍柄被他死死攥住,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白天不用擔心殭屍鬼怪,可人心比鬼蜮更難測。
尤其是在這個兵荒馬亂、餓殍遍地的時代。
車夫見蘇晨搭話,膽子大了些,話匣子也跟著打開了。
「看您這身打扮,還有這……眼鏡,款式真新鮮,是從國外留洋回來的吧?一瞧就是有大學問的人。」
「唉,」
車夫長嘆一聲,語氣里滿是羨慕與感慨,
「還是讀書好啊。不像我們這些苦哈哈,一輩子就圍著這幾畝地、這輛破馬車打轉。
現在這世道,越發不太平了。到處都是流民,吃不上飯,還有那殺千刀的土匪,專門劫道!
要不是您給的錢多,這條路我真不敢走。」
車夫絮絮叨叨,蘇晨也一搭沒一搭的回應。
突然,戴著的熱成像儀鏡片上,前方約一百米處的樹林裡,幾個清晰的橙紅色人形輪廓一閃而過。
他們似乎在利用樹木和灌木叢作掩護,悄無聲息地移動著。
來了。
蘇晨心裡暗道一聲,說曹操,曹操到。
「師傅,停一下車。」
蘇晨的聲音平靜如常。
「啊?」
車夫一愣,下意識勒住韁繩,馬車緩緩停下。
他回頭,滿臉困惑,
「客官,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停下來幹啥?」
蘇晨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站在路邊,伸了個懶腰,仿佛只是坐久了想活動一下筋骨。
「內急。」
蘇晨言簡意賅,轉身就朝著那片藏著人的樹林走去。
「哎!客官!」
車夫急了,
「那林子裡不安全,您可別走遠了!」
車夫的視角里,蘇晨只是一個有些莽撞的留洋少爺,絲毫沒意識到危險。
而蘇晨的熱成像視野中,那幾個橙紅色的人形輪廓已經停下了移動,
顯然是被他這反常的舉動搞蒙了。
他們潛伏在原地,像幾隻準備伏擊獵物的野狼,耐心觀察著主動送上門的「肥羊」。
蘇晨一邊假裝解褲腰帶,一邊用眼角餘光鎖定他們的位置。
一個、兩個、三個……一共五個人。
分布在前方三十米到五十米不等的扇形區域內,
手裡都拿著長條狀的低溫物體,應該是刀棍之類的冷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