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茉也沒搭理張氏,只看向楊氏,板起了臉。🍔💛 ❻9𝕤𝐡𝔲𝔵.𝕔ᵒ𝓂 🐺💲
「大伯娘,你不是說我奶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嗎?可你看看,現在哪有半點好了的樣子?她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把她折騰過來,這要是傳出去,外人還不得說我娘不孝?你也別在這兒待著了,趕緊把我奶攙回去,好好養病才最要緊。別的事情都往後放放再說。」
楊氏一聽頓時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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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這不是犯病了,這真是給二弟妹賠禮認錯來了。」
說完,她趕緊膝行過去,對張氏道「娘啊,咱在家不是說好的嗎,你不也說你心裡不安,要給二弟妹賠禮嗎?」
「我老不死,我造孽了,我該死……」張氏閉著眼睛,嘴裡胡亂地說著,一邊又抬起手來,扇自己的臉。
巴掌落在臉上的同時,張氏的心也沉了下去。
要是擱在往常,她一跪,周圍人肯定都會哄著她拉著她,根本就不可能給她機會磕頭。
可是現在,她頭都磕了好幾個,也沒人搭理她,柳茉那個死丫頭還說她傻了。
她只好再用狠招,自己扇自己。
她本以為,王氏心腸軟,這麼一來肯定會受不了的過來攔著自己。
但她又想錯了。
王氏竟然真的狠下心來,穩住了沒有管她。→
張氏懵了。
說起來,張氏也是個狠人。
眼看著一巴掌落下,沒有人攔著,另一巴掌還舉在空中,張氏咬咬牙,狠狠心,第二巴掌落下來又加了幾分力氣。
還是沒人攔她!
「造了孽嘍,我咋就不死,我碰死了得了……」張氏終於乾嚎起來,一邊嚎一邊往四周打量,尋找合適的物件想要往上碰。
柳茉也沒搭理張氏。
只指著楊氏怒道「大伯娘,我真沒想到,你今天來就是想幹這個的?你兒子想坑我兄弟不說,你連我和我娘也不放過?」
「我告訴你,老太太要是有什麼事,就拿你的命填。你的命不夠,你兒子不還在大牢里嗎?我保證他們也跑不了!!不相信的話你就試試!!」
楊氏被嚇得一機靈,趕緊衝過去抱住了張氏。
張氏掙扎了兩下,也癱軟了下來。
尋死是最後一招殺手鐧,可是卻被柳茉這樣四兩撥千斤地給擋了下來。
「真壞啊……小丫頭片子心真壞啊……」她癱軟在地上,嘴裡喃喃地道。
聽見張氏說她心壞,柳茉不由得有些好笑。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要說心壞,這個屋子裡,怎麼著她都排不上號,但張氏卻絕對會榜上有名。
柳茉曾經深刻地思考過,張氏為什麼一直能夠拿捏王氏。
就像罪案調查中,在兇手未知的情況下,首先要全面的了解被害人。從被害人的特點,被害的方式,可以有效地進行兇手的側寫。
將王氏與張氏的關係當做一個案例來進行分析,因為這是一個很具有本土特色的模式,並沒有精確科學的名稱來概括。
柳茉就將它定義為斯德哥爾摩加家庭冷暴力綜合徵。
加害者為張氏,受害者為王氏。
那麼首先來看王氏的性格特點。
心軟、善良、重感情,並且深受鄉土化的儒家思想影響,特別的敬老、愛臉面。
她具有這些美好的品質,並且對於他人的認可有深刻的心理需要。
而張氏拿捏王氏的手段,就針對了這些特點,每一招都掐在了七寸上。
王氏不是孝順、愛臉面嗎,張氏就歪派她不孝,挑刺、打她的臉。
而因為王氏心軟、善良、重感情,張氏採用的法子就是自殘,想讓王氏看不下去,不忍心。
張氏就贏了。
實際上,張氏的做法沒錯,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人,王氏說不定真的會心軟。
可是這一次,多了一個柳茉。
面對她看似服軟實則威脅的舉動,柳茉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影響到了張氏。
張氏計劃落空,就說柳茉心壞。可她似乎從來沒有意識到,其實她自己才是最壞的那個人。
不說別的,就說原主。
按照王氏的說法,原主是早產兒。
當年柳珠兒撞倒了已經懷胎八月的王氏,張氏卻不讓請大夫,硬生生拖了一下午,等晚上柳文清回來才給她治病。
當時的王氏為了生原主大出血,差一點就沒緩過來。 不說別的,有一點柳茉就很肯定——
她自己也好,王氏或者柳芳兒甚至柳松都好,如果面前有孕婦倒下,不管她們和那孕婦是否相識或者是否有仇怨,她們都不會冷血的置之不理。
可張氏就可以。
更不用說王氏待她畢恭畢敬,肚子裡懷的還是張氏的親孫女!
柳茉知道,她沒有張氏的心硬,也沒張氏的血冷。
張氏總是氣勢洶洶地罵兒孫們心壞,但是實際上,她只有對付心軟善良的人才最有拿手。
真正對上心狠手辣的人,她根本就一點法子也沒有。她也不敢罵那樣的人,因為她怕會惹怒人家,對她下狠手。
也許從外表上看張氏是蒼老的,軟弱的,王氏則年輕、強壯,但是實際上王氏才是小紅帽,對面那個看似蒼老的女人,則是狼外婆。
對於這麼一個冷血、心硬、欺善怕惡的人,任何的善良和好意都是既可悲、又可笑的。
所以面對張氏,柳茉不得不戴上面具,一張惡人的面具。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壓制住張氏,保護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狼外婆叫的再可憐,說外面狂風暴雪,她就要死了,也不過是想讓小紅帽打開門,她可以進屋來吃掉小紅帽。
狼外婆責怪小紅帽是惡人,這世界上還有比這個更可笑的事情嗎?
看著張氏癱軟下來,柳茉覺得火候差不多到了,就給王氏使了個眼色。
「老太太,我今天問你幾句話,你拍著你的良心你回答我。」
王氏在炕上坐直了身子,看著張氏問道「我進門十幾年生兒育女,你說我是幹活不勤快,還是對你不恭敬?」
張氏就坐在地上,垂著眼皮,要緊了嘴唇,並不答話。
「我對你掏心掏肺,可你就是看不上我。雖然你對哪個兒媳婦都沒多好,但是你對我卻特別的看不上,連帶著也看不上我生的孩子,我說的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