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南沐家，不可能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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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字，讓周衍從嘆息中喚醒，又想起永曆帝和沐天波的結局，當下開口：
「緬甸當如朝鮮。」
吳甡瞬間在腦海中想到霍安發兵朝鮮之後，朝鮮會是怎樣一副景象，只短短几個呼吸，便被冷汗浸透了衣衫。
「臣，秘密去信傅宗龍？」
「嗯。」
秘密去信傅宗龍的意思就是... ...緬甸被搞成什麼鬼樣子，死了多少人，都是受到了戰爭波及，跟周衍無關。
上一秒，還在嘆息，一張紙，幾個字，一道印，便能要了幾萬人的性命，
下一秒，直接滅了一個國家的未來。
心思轉變之快，
有時候周衍都覺得自己得了精神分裂，短短時間內，對一件事的處理能同時出現極端兩種情況。
「好了，就這樣辦吧，先生且先去忙，我有些累了。」
吳甡起身行禮，拿著公文離開。
周衍出了書房，坐在屋檐下的石階上，沉默了整整一下午。
從今天過後，
周衍該說說，該笑笑，該鬧鬧，有時候還是會不著調，但所有人都感覺到這個人，變了。
孫芮辭尋了個機會，在晚飯過後，讓他別去理政，留在房中休息，周衍想了想，答應下來。
半夜的時候，孫芮辭穿好內衫，對門外守夜的含寧說道：
「含寧，把灶上溫著的酒菜端來。」
周衍聞言從床上坐起來，疑惑問道：「餓了吃碗麵就行，怎麼還備了酒菜？」
「你我夫妻，好久沒有交心長談了，反正睡不著，老爺與我對月共飲，談談心事，如何？」
孫芮辭邊說邊把窗邊木榻上小桌擺放著的書籍搬下來，清空之後，擺正軟墊，對周衍做了個請的姿勢，笑意盈盈，盼君不辭。
沒什麼可說的，
周衍隨意套上內衫，來到榻上慵懶斜靠著。
「大娘子要與我說什麼？內政，外事，還是家事？若是家事，全憑大娘子做主，若是內政，我不能輕易答應，你知道的，做伯爺的時候，我的話就是聖旨，做了王爺，說話反倒沒那麼好用了，倘若是外事，我倒是可以考慮，不過具體事具體看，太過分可不行。」
孫芮辭不答，等酒菜送進屋裡，擺上小桌，給周衍倒了一杯黃酒，
「老爺，我敬你。」
周衍更加疑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孫芮辭又倒了一杯，
周衍已然滿飲。
第三杯倒滿，
周衍吐了口氣，再次滿飲。
「娘子，你要是不說事兒，我可就睡... ...」
「老爺可是如漢光武帝那般心境？」孫芮辭開口打斷。
周衍愣住了。
劉秀自從當了皇帝之後，整個人就像抑鬱了一樣，話少了，事少了，不開心了，時不時發呆，後期面對任何人，幾乎都是面無表情。
他不是不適應權力，而是知道權力的可怕，所以，在克制自己，壓抑自己，久而久之，就變成了那副面無表情，少言寡語的樣子。
現在，
在孫芮辭看來，
周衍就有如同漢光武帝那般樣子的前兆。
沉默了許久，
周衍放下酒杯，笑了出來：「大娘子放心，為夫豁達，不為裹挾。」
孫芮辭本想把憋在肚子裡好幾天的言語通通說出來，但聽到周衍這麼說，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了。
周衍看出了孫芮辭有一肚子話要說，但他卻不怎麼想聽，有些事，不是隨便開導幾句就管用的，須得自己想明白，看通透。
「大娘子好意，我知道，也請放心，我依舊是我。」
孫芮辭聞言，也就不多說了。
小夫妻二人，打開窗戶，對著月亮喝了一壺黃酒，然後回去睡覺，第二天，依舊陽光明媚。
事實上，
周衍純屬矯情，他這一路走來，殺的無辜還少嗎？
如今快當皇帝了，還他媽矯情起來了。
但人就是這樣，窮生奸計，富長良心。
你別管這個「良心」用沒用在正路上，起碼他能自我安慰，感覺哀傷一下，嘆息一聲，就能減輕自己的罪孽，實際上，就是腦子有病。
對於周衍這種矯情的狀態。
誰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在矯情，還是在演戲，釋放某種政治信號，他的一舉一動，說的話，做的事，哪怕是處理奏疏的時候，仍奏疏稍微隨意了些，都會被過度解讀為對呈奏疏的人不滿意。
總之，
這幾天南京六部的官員很是小心翼翼，吳甡也對周衍避而遠之。
且說沈志祥在倭島搞事業，這邊支持教會，那邊支持義軍，中間還收買了幾個德川幕府的官員，用在教會賺到的錢，租用了長崎五年時間。
至於為什麼是五年。
原因很簡單，沈志祥不認為五年以後在這片土地上，他做生意、建基地、用勞工，還需要花錢。
所以，
花錢買更多年，犯不上。
事實上，
如果不是五年是德川幕府的最低期限要求，他只想買兩年。
那麼，
長崎是德川幕府的嗎？
嚴格來說，是，
實際情況，不是。
但沈志祥要的就是一個名義，然後，用武力把名義變成事實，從而掀起各國向幕府租用土地的熱潮。
等熱潮掀起，幕府迫於戰爭和財政壓力，不得不把土地、島嶼租借給各國的時候，
沈志祥再跟幕府合作，以接收幕府僱傭的名義，名正言順的將更多軍隊送入倭國境內，到時候，倭國的戰爭走向，就不是幕府、義軍、教會說的算了。
那麼，沈志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文明了？
直接打進去不就行了？
何必跟他們玩謀略呢？
原因很簡單，
因為倭國內部到處都是假錢，幕府用假錢，義軍用假錢，教會用假錢，各國軍隊都在用假錢換真錢。
武力征服容易，把真錢拿回來，假錢都收繳，卻很難。
各國打不過，他們可以帶著已經用假錢換來的真錢，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滿地假錢，和一個被打的稀爛的島國。
就算打下來，又有屁用？
所以，
沈志祥要反客為主，他要利用戰爭，花假錢，賺真錢，把這些年流出血，通通收回來，不僅如此，還要讓各國大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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