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新的情報小隊
盧卡斯把地圖展開,指著上面六個用紅圈標註的位置:「這些是固定的死投點位置,每個點都有特定的標記和放置情報的方式。
比如這個,在碼頭區第三棧橋下面,從橋墩往上數第七塊木板後面。
用的人需要在木板上用指甲刻一個十字,表示裡面有情報。
收情報的人看到十字,就知道需要去取。」
維塔利湊過來看著地圖,臉上困意快速消退,神情變得認真專注起來。
「我們的任務是找到現在使用這些死投點的人?」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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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盧卡斯點頭,「按照情報局的慣例,每個海外殖民城市都有一支常駐情報小隊。
我的小隊覆滅後,局裡肯定派了新的小隊來接替。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出這支新小隊的成員,鎖定他們的掩護身份。」
維塔利想了想,問道:「怎麼找?按你所說,死投點是單線聯繫的,只有使用者和情報局本部知道具體是誰在用。
我們就算蹲在死投點旁邊,看到有人來放情報或者取情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誰。」
「問題不大。」盧卡斯解釋道,「我們只需要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出現、從哪個方向來、往哪個方向去、穿什麼衣服、有什麼特徵。
把這些信息拼在一起,就能大致勾勒出他們的活動規律和活動範圍。
然後再在那個範圍內進一步觀察,就能鎖定具體的人。
情報局的潛伏特工都有掩護身份,這些身份通常不會太顯眼,也不會太不起眼。
太顯眼容易引人注意,太不起眼又不利於開展工作。
所以他們會選擇一些不高不低的職業,比如傭兵、小商人、店員、碼頭管事、酒館老闆之類。
我們只要找到那些看起來正常但仔細觀察又有些不對勁的人,就八九不離十了。」
維塔利越聽眼睛越亮,感覺學到很高深的專業知識,由衷問道:「你以前在情報局受過訓練?」
「算是吧,一個月的緊急訓練和半年的實際操作,該懂的都懂了。」盧卡斯指著地圖,回歸正題,「你負責這三個點,碼頭區、貿易區和混居區的交界處、老水手街東頭。
我負責另外三個點,行政區和軍營附近、傭兵公會旁邊、南門出口。
每天晚上回到旅館碰頭,把觀察到的情況記錄下來。」
「明白。」維塔利點頭,又問道,「那找到他們之後呢?」
「先不要打草驚蛇。找到他們是誰、在哪裡、做什麼,就夠了。」
「然後呢?」
「然後我另有他用。」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按照計劃分頭行動。
盧卡斯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天黑透了才回來。
他有時候蹲在傭兵公會對面的屋頂上,有時候藏在行政區旁邊一條巷子的垃圾堆後面,有時候扮成等活的工人靠在南門出口的牆根下。
左眼的遠視模式和生命探測模式在這時候發揮了巨大作用。
稍微揭開眼罩,他就能隔著幾百米看清一個人的長相、衣著、動作習慣,能在幾百米外感知到一個人的心跳頻率和體溫分布,判斷他是緊張還是放鬆,是在趕路還是在閒逛。
維塔利那邊也漸漸有了收穫。
他雖然不如盧卡斯經驗豐富,但畢竟是迪馬爾科最看重的學徒,腦子靈活,學東西快,而且有一張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臉。
他混在碼頭區的工人中間,跟著他們一起吃飯、一起喝酒、一起罵天氣太熱工錢太少,沒有人懷疑這個操著自由城邦口音的年輕人其實是在觀察來來往往的每一個人。
五天之後,他們把收集到的信息拼在一起,終於拼出一幅完整的拼圖。
新的情報小隊有五名成員。
第一個是市政廳的女秘書。
她每天上午八點準時從住處出發,步行十五分鐘到市政廳,下午六點左右下班。
她的住處離市政廳不遠,是一棟兩層的磚木結構小樓,門口種著一棵棕櫚樹。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長相普通,穿著樸素,在市政廳里負責文書歸檔和會議記錄。
但仔細觀察會發現,她每周三下午都會提前一個小時下班,繞一大圈路,經過碼頭區的一個死投點,然後在附近的市場上買些菜,再回家。
她的步伐很有規律,從不快走,也從不慢走,永遠是一種不緊不慢的節奏。
第二個是傭兵公會的職員。
他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瘦高個,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接替原先的櫃檯辦事員禿頂男人比爾,在傭兵公會裡負責登記任務完成情況。
他的掩護身份很巧妙,傭兵公會每天人來人往,各種口音、各種身份的人都有,一個
登記員坐在櫃檯後面,每天接觸幾十上百個傭兵,沒有人會注意到他。
但盧卡斯發現,他每次離開公會的時候,都會從後門走,而不是正門。
後門通向一條死胡同,正常人不會走那條路,除非他有事要去那條胡同盡頭的某個地方。
而胡同盡頭是一個掩飾得極好的死投點。
第三個是碼頭工人。
這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皮膚曬得黝黑,手上全是老繭,看起來跟碼頭上的其他工人沒什麼兩樣。
他每天天不亮就到碼頭等活,扛麻袋、搬箱子、裝卸貨物,干到天黑才收工。
但維塔利注意到,他幹活的時候總是選那些靠近特定泊位的位置,而且他有一個習慣,每次扛著麻袋經過某個棧橋的時候,都會停下來喘口氣,把麻袋靠在橋墩上,歇個十幾秒再走。
那個橋墩下面,正好是一個死投點。
第四個是一家雜貨鋪的老闆。
他的鋪子在貿易區邊緣,賣些日用雜貨,生意不咸不淡,每天就那麼幾個老主顧。
他的掩護身份同樣不顯眼,一個開雜貨鋪的中年男人,在這個城市裡有幾十個,誰都不會多看一眼。
但維塔利發現,他的雜貨鋪後面有一個小院子,院子裡養著幾隻雞。
他每天傍晚餵雞的時候,都會把雞食盆子挪一個位置。
那個位置的變化,是一種編碼,用來標記死投點的狀態。
第五個是一個街頭藝人。
他每天下午在中央廣場上拉手風琴,身邊放著一頂帽子,偶爾有行人往裡面扔幾個銅便士。
他看起來三十五六歲,留著一臉大鬍子,總是戴著一頂寬檐帽,遮住大半張臉。
他拉琴的水平一般,圍觀的人不多,收入也不多。
但盧卡斯發現,他每拉完一首曲子,都會換一個位置,而這些位置跟死投點的分布有著某種規律性的對應。
五個人,五種掩護身份,五處不同的活動範圍,五個不同的社會層級。
從市政廳到碼頭,從傭兵公會到雜貨鋪,從白天到黑夜,他們像五條看不見的線,穿插在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編織成一張誰也看不見的網。
這就是新來的情報小隊。
盧卡斯把五個人的信息寫在一張紙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這才把紙湊近油燈的火焰。
紙的邊緣捲曲起來,發黃,發黑,最後變成一小撮灰燼,落在桌上的陶碟里。
維塔利坐在對面,看著他做完這一切,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盧卡斯靠在椅背上,右眼映著油燈跳動的火焰,平靜說道:「明天請你喝早酒。」
「哈?」維塔利撓了撓頭,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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