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卡爾森
侍者先送來麥酒，盧卡斯抿了一口，口感一般，帶著淡淡的苦澀。
烤魚也很快端了上來，賣相尚可，一條巴掌大的海魚烤得金黃，旁邊配著幾塊煮土豆和一些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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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握著刀叉，慢條斯理吃著。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這樣既有充足的時間觀察周圍的一切，又不會顯得突兀。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黃金港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熱鬧。
街道兩旁的商鋪亮起燈火，各種招牌在夜色中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光芒。
行人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大多是結束了一天工作的工人和職員，還有出來尋歡作樂的冒險者和水手。
酒館裡傳出喧鬧的笑聲和歌聲，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味和菸草的氣味。
盧卡斯已經換了兩張桌子，點了第二杯麥酒和一盤麵包。
侍者沒有多問，這種一坐就是半晚上的客人雖然不多見，但也不是沒有。
畢竟黃金港是冒險者和商人的聚集地，等人、等消息、等機會的人到處都是。
再說了，這位客人給的小費很大方，侍者沒理由趕客。
就是，他發現盧卡斯的左眼有些怪，那隻露出來的左手也不像正常人的，看著就有些不好惹。
臨近午夜，街上的喧囂終於漸漸平息下來。
店鋪開始打烊，行人逐漸稀少，只有幾家酒館還在營業，從裡面透出若明若暗的燈光和斷斷續續的笑聲。
盧卡斯看了一眼店內，時鐘指向十一點半，已經沒有客人了，侍者正在打掃。
他放下一枚銀先令，起身準備離開。
剛走沒幾步，忽然注意到一輛馬車從街道盡頭駛來。
那是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馬車，沒有任何標識，拉車的兩匹馬也是普通的挽馬，放在黃金港的街頭毫不起眼。
但馬車在旅館門口停下時，盧卡斯的自光驟然一凝。
車夫沒有下車，只是坐在車座上，警惕掃視四周，還在盧卡斯慢慢步行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車門打開，一道身影從車廂中鑽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款大衣，衣領高高豎起，幾乎遮住整張臉。
頭上戴著一頂寬檐帽，帽檐壓得很低，在夜色中根本看不清面容。
他快步走向旅館門口，腳步急促卻又不顯得慌亂。
門口的兩名護衛似乎早知道有人要來，沒有任何阻攔，只是微微點頭示意，就目送他進去了。
這詭異的畫面立刻引起盧卡斯的警覺，他借著夜色，轉入一條巷口，背部貼在牆面。
那神秘人這種裝扮，這個時間點————
盧卡斯立刻用「生物雷達」的鳥瞰視角，監控旅館內的情況，那個神秘人的身影清晰可見。
他進入旅館後，沿著樓梯上了二樓，徑直來到里克·薩爾瓦多的房門前。
敲了幾下，房門打開，里克出現在門口，兩人簡單交談了幾句，隨後神秘人進入房間，房門關上。
盧卡斯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個房間內。
神秘人站在房間中央，背對著窗戶，里克站在他對面，兩人開始交談。
但由於只有畫面沒有聲音，盧卡斯完全不知道他們在溝通什麼。
他只能看到兩人的動作和表情，神秘人先是摘下帽子，露出半張臉，接著又脫掉大衣，露出完整的面容。
當那張臉被盧卡斯親眼看到的時候，他整個人如遭雷擊。
卡爾森！
那個在情報局安全屋中，用一個雨月的時間，親手訓練他的軍官！
那個面容普通，眼神銳利，說話不拖泥帶水，坐姿筆挺得像一把尺子的上尉！
那個教他如何偽裝，如何反偵察，如何編寫密碼，如何在敵人眼皮底下生存的情報教官！
卡爾森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不是軍事情報局的人嗎？他不是聖洛倫王國的軍官嗎？
他為什麼會在大半夜，偷偷摸摸掩人耳目來見卡斯蒂利亞人？來見薩爾瓦多家族的人？
盧卡斯的手指緊緊握拳，但他強迫自己一定要冷靜，繼續觀察！
房間裡，卡爾森和里克正在激烈討論著什麼。
卡爾森來到桌前，手指頻頻點著桌上的一幅地圖。
里克站在他身邊，時而點頭，時而搖頭，偶爾也會指著地圖上的某個位置說幾句。
兩人爭論了大約十分鐘，隨後又平靜下來，繼續討論。
盧卡斯通過上帝視角，努力分辨著地圖上的內容。
那是一幅奧羅拉大陸的地圖，標註著各個國家的邊界和主要城市。
而卡爾森手指反覆點著的位置，正是聖洛倫王國西境與卡斯蒂利亞帝國東境的接壤地帶。
那片區域，盧卡斯再熟悉不過，他父親的駐地就在那裡。
他們在討論什麼？
軍事部署？邊境防線？還是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盧卡斯恨不得衝進那個房間，親耳聽到他們在密謀什麼。
但他忍住了，他除了繼續觀察，別無他法。
卡爾森從懷中掏出一份文件，遞給里克。
里克接過文件，稍微掃了一眼，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兩人又交談了幾句，隨後卡爾森看了看懷表，點了點頭，開始穿大衣、戴帽子。
里克送他到門口，兩人握手，卡爾森離開房間。
盧卡斯的上帝視角追隨著卡爾森的身影，看著他下樓，走出旅館，登上那輛黑色的馬車。
馬車啟動，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盧卡斯結束監視，深深吸了口氣。
他現在的腦子很亂。
卡爾森，他的情報教官，聖洛倫軍事情報局的上尉軍官，竟然和卡斯蒂利亞人，在新大陸屬於自由城邦的殖民地私下會面，討論兩國之間的邊境情況。
這意味著什麼？
叛國？通敵？還是情報局內部有什麼他不知道的秘密任務？
他想起了影，想起了那個從背後掏走他心臟的女人。
她也叛變了，而且她說的那些話，分明是奉了盧克特科局長的命令。
難道整個情報局都————
盧卡斯沒有繼續想下去，現在下任何結論都為時過早。
他需要更多線索，更多證據，更多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