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鷹幫總舵?五大幫聯手設伏?
指名道姓要「厲寒」孤身赴會?這分明是針對他「厲寒」身份的一個局!
一個很可能有趙家插手、意圖將他引出甚至圍殺的局!
「楊爺,您……您千萬不能讓厲寒孤身犯險啊。
這都是林峰的命,為了一個幫派中人,犧牲一個暗勁高手,不值當……
我此來只是想告訴楊爺一聲,我黑水幫上下將同仇敵愾,為林峰報仇雪恨,與外城五大幫派不死不休!」
林天水滿是慷慨與悲憤。
他雖心急如焚,但也知道厲寒此次若去赴會必然是凶多吉少。
於情他自然希望救回林峰,於理他卻不希望厲寒前去赴會。
自古情理難兩全。
楊長安沉默。
走到窗邊,抬頭望天。
林峰是因為執行他的命令而落入陷阱,他不能不管,且對方明顯是衝著他「厲寒」這個身份來的。
避而不戰?
不僅林峰性命難保,「厲寒」的威懾力也將蕩然無存,黑水幫頃刻間就會土崩瓦解,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費。
「林幫主且寬心。」
楊長安將信箋收起,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告訴五大幫的人,明晚子時,『厲寒』必到。」
「楊爺!不可啊!」
林天水大驚!
「那分明是龍潭虎穴!他們肯定布下了天羅地網!
您讓厲寒孤身前去,太危險了!林峰他……他就算知道,也絕不會願意厲寒為他如此涉險!」
「無妨。」
楊長安看向窗外漸濃的夜色。
體內剛剛突破、圓滿的龍蛇槍意隱隱躁動,一股凜然戰意升騰而起。
「正好,我也想讓厲寒去看看,這外城的『天羅地網』,究竟有幾分成色。」
「順便……」他心中默念,「會一會可能藏在後面的『大魚』。」
林天水看著楊長安平靜卻自信的側臉,想到那晚厲寒河道邊神乎其技的三槍,心中稍定,但擔憂依舊濃重。
「楊爺!」
「放心。」
楊長安微笑,目光落在兵器架那杆白蠟杆長槍上,圓滿境界的龍蛇槍在心間流淌。
「他們既然想看看『厲寒』的槍是否還利……那我便讓他們看個清楚。」
燭火搖曳。
映照著林天水焦急而疲憊的臉,以及楊長安沉靜如水的眼眸。
「萬萬不可啊!」
林天水幾乎是在懇求。
「……楊爺,這明擺著是請君入甕!飛鷹幫總舵飛鷹堡地勢複雜,易守難攻,五大幫聯手,必然埋伏重重。說不定還有內城高手潛伏,龍潭虎穴,十死無生!
『厲寒』若是孤身前往,縱有三頭六臂,也難逃天羅地網!這……這是送死啊!若不去,林峰殞命,黑水幫與楊家……顏面固然有損,但總比折損『厲寒』這位強援要好!
林峰……他命該如此,怨不得旁人!
您為我們解決青河幫之事,已是仁至義盡,相信楊老爺也絕不會怪您!」
林天水幾乎是懇求地看著楊長安。
希望這位年輕的少爺能權衡利弊,做出正確的選擇。
捨棄一個陪練活樁,保全更強的底牌和自身安全,在他看來,這才是上位者應有的冷靜,甚至冷酷。
然而,楊長安的回答卻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林幫主不必多言,林峰既因『厲寒』之事受累,我自不會棄他於不顧。」
林天水搖頭,聲音帶著沉痛與無奈:
「林峰……是我的義子,也是黑水幫的骨幹,他遭此劫難,我比誰都心痛。
但……此事因我黑水幫而起,也當由我黑水幫承受,楊少爺您為我們解決了青河幫之危,已是仁至義盡。
就算……就算林峰真的……楊老爺知曉內情,也絕不會怪罪於您,您……實在不必為了一個陪練的活樁,冒此奇險!」
林天水咬牙,看著楊長安。
他以為,以這位楊家少爺近日展現出的沉穩與理智。
尤其是輕鬆解決青河幫之事,應當能看清其中利害,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放棄林峰,保全自身實力。
一個外城幫派的雙花紅棍,哪怕再得力,其價值在內城子弟眼中,恐怕也有限。
然而,楊長安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
「林幫主。」
楊長安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林峰既是為我楊家做事,也是因『厲寒』之事被擒。
我若坐視不理,豈不是前功盡棄,豈非寒了所有為楊家效力者的心?
此事無關價值衡量,只問本心該不該做。」
楊長安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明晚子時,『厲寒』會準時赴約,將林峰帶回來。」
林天水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怔怔地看向楊長安挺拔的背影。
心中翻湧起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感動。
他混跡江湖半生,見慣了利益交換與背信棄義。
即便是幫派內部,所謂的兄弟義氣在生死和巨大利益面前也常常不堪一擊。
一個是前途廣闊的暗勁高手,一個是明勁的幫派混混,孰輕孰重,無需多言。
可這位出身高貴的楊家少爺。
竟然願意為了一個身份低微的幫派陪練,明知是死局也要讓厲寒往裡闖?
這份擔當,這份重情重義,遠超他的想像和認知!
這已不是簡單的「仁義」可以形容。
而是一種近乎執拗的重情重義,一種對承諾和己身責任的絕對擔當!
林天水嘴唇哆嗦了幾下。
最終沒有再說出勸阻的話,只是深深一躬到地,聲音微顫:
「林某……代林峰,代黑水幫上下,拜謝楊少爺高義!黑水幫從此以後,唯少爺馬首是瞻,刀山火海,絕無二話!明日黑水幫縱然拼盡最後一人,也必在外圍接應!」
「不必。」
楊長安扶起他。
「對方既然點名要『厲寒』獨往,你們去,反可能害了林峰,安心等待便是。」
林天水重重點頭:「那我黑水幫上下,隨時待命!若有萬一……」
「沒有萬一。」
楊長安打斷他,負手而立,淡淡說道:
「明日之後,外城當知,『厲寒』之名,非是虛妄。」
送走心神激盪的林天水,楊長安回到靜室,盤膝調息。
明晚之行,兇險異常,他需將狀態調整至巔峰。
正好,新突破的圓滿槍法,小成的龍象金剛功,或許還能初試鋒芒的《青冥化血手》。
就拿這外城五大幫派,以及他們背後可能存在的「高人」,來祭旗!
還有一天時間。
楊長安需要利用人參和寶魚,儘可能地在赴約前,將狀態調整到巔峰。
危機?死局?
不過是淬鍊鋒芒的磨刀石罷了。
夜色,愈發深沉。
楊長安轉身走向兵器架,取下那杆白蠟杆長槍,輕輕一抖,槍花點點,龍吟隱隱。
即將再次飲血。
他的長槍,已然饑渴難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