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最終移步至虎刀幫總壇。
路上秦歌也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事情的前因和疤臉兒說的大差不差,妖物想『請』陸先生教某人墨文,陸先生表面順從,卻偷偷給秦先鋒傳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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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
陸先生被人救走,暫且躲在十三里巷的地下溶洞裡。
一連藏了幾天,竟真給他躲過去了。
期間聽聞秦先鋒的死訊。
再然後,
認出了聽秦歌命令下來探路的莫泊舟,就冒險上來相認。
「敢請教兄台名諱。」
秦歌看向那一路都不曾做聲的精瘦男人。
按陸先生的說法,兩人在溶洞那幾天幾乎沒吃什麼東西。
全靠溶洞的滴水苟活……
陸先生都消瘦的不成樣了。
可這精瘦男人雙手白皙,面龐紅潤。半點不像遭過難得模樣。
而秦歌對這張面孔,同樣沒有印象。
「這原主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秦歌心中吐槽。
秦先鋒是純將其當豬養嗎。
什麼事都全靠自己摸索。
「秦幫主稱呼在下為…柳生就好。」
男人中間停頓了一下,明顯是個假名字。
但秦先鋒敢將如此掉腦袋的任務交給對方,分明是極度信任這位柳生。
甚至要勝過信任謝岩、許灼二人。
對方不願說,秦歌也就沒問。
他只是覺得有點熱。
隨即秦歌看向陸先生,「如今外面情況未定。」
「先生就先委屈委屈,在後院住下,給我做個帳房先生吧。」
「多謝秦幫主收留!」
說著,陸先生就噗通一聲朝秦歌跪下。
「陸先生這是做什麼……」
秦歌連忙將人扶起,「您父親和我父親是忘年之交,我們作為兒子輩的理應互相幫襯。」
「您再跪,可就生分了。」
秦歌說著,讓莫泊舟將柳生先安頓到偏房先歇息。
自己則抖了抖衣領的熱氣。
看著屋中只剩下自己和陸先生,開口道,「先生對那些妖人知道多少?」
陸先生沉吟片刻。
「什麼叫妖人?」
「……」
秦歌沒想到這是個純正的圈外人,「聽命於妖物的人。」
他做了個籠統的介紹。
而陸先生正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除了我爹。」
秦歌補了句。
陸先生又思索了片刻。
咕嚕~
突然,陸先生的肚子發出一聲哀鳴。
他尷尬的看向秦歌。
「你瞧瞧我……」秦歌連忙吩咐莫泊舟親自去後廚拿些吃的。
不多時,
屋中的陸先生便開始對著半鍋剩米粥開始瘋狂輸出。
等到陸先生打了個飽嗝,屋裡這才算消停下來。
「秦幫主,您讓我想想。」
陸先生凝眉苦想,「好像有個胡公子和什麼頭頭……」
陸先生的聲音越來越弱。
下一秒就直挺挺往後倒去,幸好被眼疾手快的秦歌扶住。
他伸手探了探陸先生的氣息,苦笑著鬆了口氣,「睡著了。」
「東躲西藏這幾天,給陸先生累壞了……」
也是,
他本就是個文弱書生,哪裡熬得住這個。
秦歌只能暫時作罷。
而莫泊舟也剛剛回來,候在門口。
秦歌問道,「那位柳生如何?」
莫泊舟眉頭微微皺了皺,「我送去了米粥和餅,他吃完便睡下了。」
「幫主,這人是個高手。」
「走路無聲,氣息極長……至少是搬血境,而且洗鍊的程度極高。」
「要不要讓人盯著?」莫泊舟提意見。
秦歌擺手,「父親將如此重任託付給他,自然是信得過的。」
「不要讓人心生芥蒂。」
他心中對那位便宜老爹越發好奇了。
秦先鋒似乎不像自己開始時想的那麼簡單。
秦歌說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火牆子已經燒起來了?」
莫泊舟連忙上前摸了摸,「沒有啊。」
「前些天為了應對出殯的意外…幫里好多東西都空了,過兩天就能燒起來。」
他解釋時,這才注意到秦歌身上有一層淡淡的霧氣。
他在兩位元老身上見到過這種狀態。
那是氣血極度充沛的搬血境高手,在冬天才有的狀態。
「您…又突破了?」
莫泊舟下意識開口。
若換做以前,他肯定問不出這麼沒腦子的問題。
哪有人前幾天剛突破煉皮,轉眼就到搬血了。
可假如這個人是現在的幫主……
那或許是幫主藏的東西又露出來了一些。
「沒有。」
秦歌也看向自己的身體,或許是煉化那幾條氣血大蛇的緣故吧。
效果有些猛烈。
「還有什麼事嗎?」
莫泊舟旋即欲言又止。
「有什麼便說。」
秦歌現在很器重莫泊舟,一個超級偵察兵,而且還很好用信得過。
虎刀幫很難找出第二個。
「您為什麼不殺韋素問?」莫泊舟說的小心翼翼,害怕這浪蹄子是幫主的姘頭。
「此人對疤臉兒的事未必不知道。」
「她又知道是您殺了疤臉兒…萬一傳到灰霾那邊恐怕……」
秦歌平靜道,「妖人的圈子很大,還都不服管教,而我對這個圈子卻知之甚少。」
「我希望借她之手,傳遞出我的善意,聚攏些人在我身邊。」
善意?聚攏身邊?
莫泊舟的眼皮跳了跳。
您這話騙鬼呢。
秦歌要是這麼說,那莫泊舟就知道自家幫主想要幹什麼了。
這活脫脫就是一劊子手。
一天不殺人就手癢啊。
「可萬一……」
莫泊舟還沒說完,就被秦歌打斷。
「想成事,路上總有無數個萬一。」
「踏過去便是了。」
莫泊舟看著輕描淡寫的秦歌,默默將這句話記在心裡。
這位幫主自從從那『通曉陰陽』的棺材裡爬出來後,果真是完全變了啊。
「還有一件事。」
莫泊舟又說道,「這兩日您好好休息。」
「五天後,您得去參加治安會。」
「知道了。」
秦歌點頭。
總算是他知道的東西了。
所謂治安會,就是每月一次由巡捕局牽頭,含括五家六幫,水坊、油坊、農坊、布坊四坊及一眾朋鄉鄉紳參加的治安評估會。
都說好,那就皆大歡喜。
說不好,那就指出來,捐錢,派人辦事。
這便是朋鄉。
一個僅有潦草框架的超大型聚集地。
從前都是秦先鋒或者謝岩去,但自己剛上位…要去露個臉,不能被人當做耍大牌。
得罪了巡捕局的人,可比得罪朋西拳幫和丐幫要可怕的多。
自己已經是幫主了……
秦歌心中略感唏噓。
莫泊舟走後。
秦歌便開始閉關。
他不敢耽誤,也不敢偷懶。
自己始終交不出陸先生,妖物那邊遲早要生疑。
況且還有李松柏那日給他的壓迫感,他至今都難以忘記。
李松柏可能是妖人,也可能是把自己當做平息妖物怒火的黑手套。
可無論如何,
對自己而言,此人都是一大禍患。
搞不好哪天就會把自己賣掉。
還有那至今還不知蹤影的,殺死自己的真正兇手。
重重殺機,潛伏在看不見的陰暗處。
迫使秦歌必須不擇手段的快速提升實力。
「胡公子……」
秦歌呢喃著,陸先生昏睡前喊出的名字。
前身臨死前,日記中長提及的三人,只剩下這位胡公子自己還未撞見了。
莫非是他?
呼~
秦歌吐出一口濁氣,暫且不再去想。
心念微動間,
詭異的翻書聲帶著絲絲涼意灌入秦歌耳目心神之中。
依舊是選擇【幫主】。
深黑的蚯蚓般扭動著從紙頁下爬出,凝聚成字符。
【前世因果皆存於心,今生復行再煉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