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練皮、淬體、易筋都以中等及以上標準突破的強骨境武師，所具備拳力標準大概是十到十五噸。」
老宗言簡意賅地介紹道。
「好寬泛的標準啊…」陳軒有些想吐槽。
居然一點兒都不精準。
卻見老宗聳了聳肩。
「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都大，哪有什麼精準不精準的。」
「練武功又不是平均主義，不說同個階段了，越階的強度還少見嗎？」
「你自己不也是個越階佬。」
陳軒不得不承認老宗的吐槽功底。
他還有一種粵式的冷幽默與批判精神。
陳軒點了點頭，旋即又問道。
「他們的宗師大佬呢？」
「傅九淵。」
宗啟同吐出這個名字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忌憚。
「老牌凝髓境，當年也是洪門有名的天才，後來因為一場意外，半邊身子被裂隙能量侵蝕。」
「他為了保命，接受了全身43.7%的生物植入體改造。」
「現在他身體裡，除了大腦和部分內臟，有不少都是人造生物組織或者基因編輯後的克隆器官。」
「但他的戰鬥力很強。」
「鍾離眜師兄曾經跟他交過手，評價是如果生死相搏，勝負五五開，當然，那還是他初入凝髓的時候。」
「所以綜上所述，還是鍾師兄更屌。」
宗啟同摸了摸下巴，說了句糙話。
不過能讓身為天驕的鐘離眜給出這等評價的人，整個洪門分舵都不超過三個。
至於本部那就另說了。
陳軒握緊了手中的沉山刀。
刀柄上纏著的麻繩粗糙而堅實，當它緊貼掌心時，帶來了踏實感。
「宗老師。」
「嗯？」
「我包贏的。」
宗啟同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他用力拍了拍陳軒的肩膀。
「廢話！」
「老子教出來的徒弟，當然是包贏的！」
「不過……」
老宗的笑聲漸止，胖臉上露出罕有的認真神情。
「阿軒，你要記住，競技賽不是生死搏殺。」
「擂台有擂台的規矩，有些手段不能用，有些底線不能碰。」
「赤血堂的人或許會不擇手段，但我們不行。」
「我們是傳統派。」
「我們要贏，就要贏得堂堂正正，贏得讓所有人無話可說。」
「用老祖宗傳下來的功夫，一拳一腳，把他們所謂的進化之路給砸個稀巴爛。」
陳軒抬頭。
晨曦透過武館天井的縫隙灑落，在他眼中映出平靜的眸光。
「我明白。」
……
震山堂後院的獨立體測區內。
這裡平時被宗啟同用來測試一些特殊器械。
偶爾也給正式弟子做極限評估。
雖然比前院的體測區要簡陋，但器械的承受上限反而要高得多。
牆角還堆著幾個表面坑坑窪窪已經被暴力蹂躪過的舊沙袋。
地面同樣是未經修飾的夯實泥地，只在中央區域鋪了一塊厚重的合金板。
此刻，宗啟同正站在一塊高約兩米，形似立式巨大保險柜的黑色器械旁。
這器械表面是啞光的特種合金，正面有一個碗口大小的圓形感應區，周圍環繞著一圈暗紅色的指示燈。
至於側面則嵌著一塊老式的機械指針錶盤。
刻度最高指向15.0噸。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洪門工部制-標準型」。
「喏，就這玩意兒。」
「屬於是老爺貨了，輩分比你大。」
宗啟同拍了拍冰冷的合金外殼，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雖然是老古董，但用料紮實，感應區用的是黑紋金記憶合金，抗衝擊和力量反饋的線性度比現在那些花里胡哨的電子測力樁強。」
「最高標稱十五噸，實際過載到十七八噸也扛得住，再高的話指針可能會被打彎，裡面的緩衝結構也得受損。」
他轉頭看向陳軒，胖臉上帶著考校時的期待。
「我雖然評估你有12噸的拳力，但你實力的數據肯定只多不少。」
「現在你自己試試，但別用蠻勁瞎砸，就用沖拳的發力，腰馬合一，力從地起。」
「讓我看看你現在的根到底扎到了什麼地步。」
陳軒點點頭。
旋即就脫掉有些礙事的外套，只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無袖汗衫。
他走到測力樁前約三步處站定，沒有立刻擺開架勢。
而是先微微閉眼，調整呼吸。
體內，淬體境帶來的澎湃氣血如江河般沉穩奔流。
金皮賦予的極致堅韌感覆蓋全身。
而無瑕的二字鉗羊馬與其餘三門圓滿靜樁交融出了樁功一體的境界。
這讓他只是自然站立，都有一股沉凝氣勢透體而出。
腳下的泥地也跟著下沉了一絲。
宗啟同眯起眼睛，作為強骨境武師，他的感知更為敏銳。
他能「聽」到陳軒體內氣血搬運時那低沉雄渾的共鳴。
還能看到他皮膚下隱約流轉的淡金色光澤。
這小子……確實是個怪物啊。
陳軒睜開眼，眼神銳利。
只見他左腳向前踏出半步，展現出樁功變式，隨後將腰胯微微下沉。
並沒有刻意蓄力到極限，只是意念一動，圓滿級的沖拳發力軌跡便在體內自然流轉。
他腳掌碾地，一股巨力自大地傳導而上。
力量經由小腿、大腿傳導至腰腹，腰腹如磨盤般猛然擰轉，最終將其驟然放大並擰成一股。
陳軒的脊背如大龍般起伏，力量節節貫通，直到匯聚於右肩，催動手臂像彈簧般釋放出巨力
「呲——！」
拳頭破空的尖嘯短促得幾乎聽不見尾音。
那是因為速度太快了，空氣被極致壓縮後撕裂的聲音凝聚成了一線。
他的右拳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狠狠砸在了測力樁正中央的圓形感應區上。
「咚！！！！」
現場傳來一聲絕不是肉體撞擊金屬該出現的動靜。
聽著反而像是巨型撞錘轟擊實心鋼錠時才有的恐怖悶響。
整個體測區仿佛都震動了一下，牆角簌簌落下灰塵。
測力樁那厚重的合金外殼肉眼可見地劇烈一顫，正面甚至出現了向內凹折的弧度。
「嗡——！」
測力樁側面那老式機械指針，先是瘋狂地向右擺動，瞬間衝過了5t、8t、10t…
毫不停留地撞向極限的15噸刻度！
然後——
「咔！嘣！」
指針觸底彎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