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帥府上,
整個曹府今日掛滿了白綢與白色燈籠。
曹府下人的臉上都帶著沉重之色。
整個曹府內,今夜就斃了十多個下人,屍體都還沒冷呢。
曹府之內亦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是荷槍實彈的士兵。
風聲鶴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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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府大堂內,
曹季清的屍體擺在堂中央,用白布蓋著。
「我的兒啊!」
「兒子!」
「我苦命的兒啊!」
一個打扮精緻的夫人跪在地上,對著屍體大聲哭訴著,滿臉絕望與憤怒。
坐在四周的幾房姨太太用手絹捂著嘴,假意哭泣,眼中卻露出一絲得意。
曹季清死了,那他們的兒子自然就有機會上位了。
天賜良機啊!
在這大家族府邸之中,哪有什麼兄恭弟謙,父慈子孝,有的只是陰謀算計。
所有人巴不得別人犯一點錯誤,然後自己好從中獲利。
就在這時,一陣沉重而又密集的腳步聲傳來。
一大群人從內堂一側走來。
「踏踏!」
軍靴踩踏地面的聲音響起。
「哭什麼哭!」
「有什麼可哭的!」
一道不耐煩的聲音也隨之傳來。
一道身穿藍灰色大帥服,身材高大,挺著大肚子的魁梧男子大步走來,腰間別著一把白朗寧手槍。
他的臉上肌肉橫生,帶著幾分兇狠之氣,令人望而生畏。
見到來人,堂內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心中忐忑不安。
「大帥!」
「大帥!」
此人正是曹大帥,曹謙!
曾坐擁三州之地,統率十萬兵馬,津門城的實際掌控者,割據一方的軍閥。
見到曹謙,先前的婦人連忙上前,抱著曹謙的大腿,大聲哭泣:「大帥,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大帥,您一定替我們的兒子報仇啊!」
「大帥……」
她正是曹季清的生母。
在這大家族內,兒子就是她的依靠。
原本曹季清被定為繼承人,她終於鬆了口氣。
母憑子貴!
兒子成為繼承人,今後這整個曹府還不都是她們母子的。
可如今兒子一死,她頓時覺得天都塌了。
「行了!」
曹謙冷冷道:「哭什麼哭!」
「吵的老子心煩!」
死一個兒子而已,他有那麼多兒子,根本不在乎死幾個。
就是再死上幾個,也不用擔心,大不了再生幾個。
他真正氣憤的是曹季清死了也就罷了,但他一死,可是壞了他的大事。
曹謙看向一旁的副官,冷聲問道:「具體怎麼回事?」
副官恭敬道:「公子在天元樓設宴,宴請當地各大勢力,本想讓各大勢力捐獻錢糧。」
「公子還帶了幾百親兵前去。」
「中途出了些意外。」
後面的話不用副官說,曹謙也都明白。
曹謙冷冷道:「廢物!」
想以力壓人,那也得有那個本事才行。
一個兒子,死不足惜,卻害他損失了數百親兵,更損失了兩個化勁高手。
那些親兵都是隨他征戰數年的老兵,是隨他從血里,火里趟出來的。
那都是他曹家軍的精銳士卒。
曹謙冷冷道:「給我派人告訴那些勢力,讓他們今夜親自來我府上。」
「本帥不想一個個找他們!」
「明日中午還不到的,那就別怪曹某不客氣了!」
如今的局勢很不好,他不好分兵。
城內那麼多勢力,真要一家一家找上去,太過浪費時間。
那些個勢力都不弱,真要是全部屠滅,勢必會在城內製造混亂。
等他們來了曹府,要如何處置還不是自己說了算;可若是敢不來,自己自然有藉口一一清算。
曹謙冷聲道:「那群北伐軍的探子找到了嗎?」
副官頓時冷汗直流。
「抓……抓住了幾個,但有一個還沒有找到。」
曹謙眼神陡然變得陰狠,冷聲道:「下去自己領二十鞭子!」
「三天!」
「三天之內,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副官絲毫不敢討價還價,恭敬道:「是!」
……
此時,在英倫租界的巡捕房內,匯聚了津門城各大勢力之人。
所有人在離開天元樓後並未回歸,而是來到了租界巡捕房內。
林燁站在一張展開的地圖前,冷聲道:「我們的目標是東門!」
「只要東門一開,到時候北伐軍自可入城。」
「不過城內的守軍不少,我們還得防備其它地方的守軍來支援。
三福路,慶元路,慶西路,這三條路,必須得守住,防備其他士兵來支援。」
「所以守這三路的都必須是精銳之人,而且還得足夠狠辣,絕不能半路退縮。」
「至於攻打東門之人,就由我們一起!」
林燁看向眾人,沉聲道:「這一戰關乎我等身家性命,各位最好不要留手。」
陸公拄著拐杖,深深地看了林燁一眼,點頭道:「林探長布置得當,老朽定全力配合。」
他知道,在場這些人全都是桀驁不馴之輩,又各懷心思,輕易是不會聽林燁命令的。
陸公冷冷道:「諸位,我們今日做的是什麼事,爾等應當都知曉。」
「誰若是敢陽奉陰違,那就別怪老朽就是拼了這條命,也得拉大家去陪葬了。」
眾人心中頓時一寒,紛紛點頭應下。
正如陸公所想,他們輕易是不會聽林燁的話的。
陸公冷聲道:「我已讓陸公館的人去保護各位的家人了。」
「將他們請到了一個較為安全的地方,就是曹府的軍隊,也輕易很難找到。」
「大家可以放心施為!」
有些事林燁沒做,但他卻不得不考慮。
若是其中任何一個人半路泄露消息給曹府,那他們所有人的闔家性命都將不保。
林燁詫異的看向陸公。
不愧是老江湖,考慮的的確周到,這手段也是足夠狠辣。
學到了!
這一點他不是沒有想過,但憑他的人手,是很難做到這一點的。
關於這位陸公的大名,他也是有所耳聞。
曾經單槍匹馬來到津門城,一人挑了多家武館。
後來又在津門城打碼頭,闖下陸公館這偌大家業。
他的成名事跡,如今仍流傳在底層人中。
如今的陸公館,在整個津門城內,雖稱不上第一,卻也能排進前三之列。
陸公本人更是一位半步抱丹的高手。
更有傳言,陸公乃是抱丹宗師之下第一人,實力恐怖。
此話一出,眾人臉色驟變。
不少人面露不滿,只是很快就隱藏了情緒。
不過陸公在津門威望深重,陸公館又實力雄厚,輕易沒人敢開口。
「陸公考慮的周到!」
「合該如此!」
「我等遵從陸公的決定!」
沒辦法,如今全家性命都掌握在人家手中,他們又得罪了曹家,已無退路。
何況陸公考慮的並無道理,難保他們這些人之中,不會有一兩個中途變節之人。
他們今夜所為,可謂是賭上了全部。
沒人敢大意。
……
城內一處小商鋪內
「滴滴!」
姜誠扣動電台,連續發報。
待敲完最後一下,姜誠重重吐出一口氣。
他起身拉開窗簾,望著窗外的明月,眼眸中露出些許期待。
成與不成,就看今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