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籠中鳥
吱呀—
地下室的門被從外推開,光線照進了昏暗的梯道,一高一矮,兩道纖細的身影相擁而入,其中一人又用腳勾了一下門角,將其關上。
似乎是吻得太過激烈,有些喘不過氣,只好分開休息,但兩人還是快活得緊貼在一塊,「你今天是不是太興奮了?我們這才多久沒見?」
一道很有磁性,稍顯沉穩的女性嗓音傳來。
「我的好姐姐,我實在太寂寞,太想你了。
你是不知道,自從那個醜女人來了之後,主人碰我次數越來越少,我快憋死了。」
回應她的聲音也來自一位女性,但要更為的軟糯甜美。
「你說的是珊娜?」
沉穩女聲笑了笑,「她雖然丑了點,但魔法的天分很不錯,又很會做事,得到主人的青睞也很正常。」
「什麼珊娜,沒有主人的恩寵,她就是一個義勇兵,在異界也只是底層的婊子。
哎呀,不提她。好不容易主人不在家,我們若不盡興的玩,下次不知什麼時候去了。
來,快過來,和我一起用那玩意兒做。」
她拉著對方加快了腳步,走向不遠處記憶中擺放玩具的架子。
「別著急,據我所知,主人那邊的事還沒做完,短期是回不來了。我們有很多時間,就怕你這小身板做個幾天,體力就跟不上了。」
「我的體力是不如姐姐,但技術嘛————哼哼,你就等著求饒吧!」
「是是,你技術好,我真害怕。
哎,先把照明石點了,待會兒我要好好看看你的臉。」
「嘿嘿,我也想看姐姐的表情,這就去點。」
兩人短暫分開,嬌小的一人往左去翻找照明石,高挑的那個則走向右側,從柜子里取出幾瓶粉紅色的藥劑,又在陳列架前一陣摸索,後者淡粉色的眼眸閃爍出光亮,似乎能看清黑暗中的事物,憑此挑選著心儀的玩具。
可等她選好了取下,已經準備好開始時,回過頭卻發現,照明石竟然還沒有點亮。
「妮可?你還沒找到照明石嗎?」
她奇怪問道,隨即感覺到了什麼,眉頭微蹙。
「找——找到了,但是————」
被稱作妮可的女人語氣帶著顫。
嗡~~
照明石被激活,散發出柔和的光亮,覆蓋地下室的一角,照映出一位嬌俏可人的短髮女人,她一動也不敢動,臉色泛白,動作僵硬,因為一把閃著寒光的剮肉匕首正抵在她脖頸上,深深陷入白皙粉嫩的皮膚里,溢出鮮血。
「別出聲。」
閻赫單手環臂,禁錮著對方,另一隻手則放在劍柄上,看向另一個女人,淡淡道,「我有些問題要問你們,在這期間,有任何人踏入這間地下室,我都會立刻動手殺了你們二人。」
他沒有直接殺人,自是想先弄清楚自己究竟在什麼地方。
得知道莽撞衝出去的話,會遇到哪種程度的敵人。
被他鎖住的妮可極力後仰著脖子,想要遠離那把匕首,可又不敢與身後的男人靠得太近,一時間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深怕喉嚨真被割開,最後只能淚眼汪汪的看向對面的高挑女人,弱弱的叫了一聲,「吉娜~」
而那高挑女人的反應就如閻赫判斷的那般沉穩,面對此突發情況,僅是短暫的怔然,便冷靜下來,快速打量了一番他身上的穿著裝備,瞳孔短暫的收縮又恢復正常,目光微凝,下一刻便放低了姿態,示弱地望著他道:「只要你別傷害我們,我們能說的都會說。」
閻赫時刻注意著魔力的波動,以防對方偷偷施法,在此前提下,確認她似乎確實沒有反抗的意願,方才開口問道,」你們是什麼人,這裡是哪裡?」
「我們是幻惑之主」伊洛瑞恩大人的寵姬,這裡是燎原」格林姆分部的地下據點。」
吉娜深吸了口氣,的確如她所言的那般,如實回答道。
正如閻赫所想,兩人與蔣芳芷一樣,都是伊洛瑞恩的後宮之一。
更令他在意的是,這裡居然是燎原組織的地下據點?
旋即他又確認了一下,這據點是否位於城內,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這座地下小鎮,就位於玫瑰街的正下方。」
「那我要怎麼上去?」
閻赫想了想,又問。
「從這間樹屋出去,到小鎮外的洞窟里乘坐升降車。」
吉娜不動聲色的回答,而她看似什麼也沒做,只是眼睛盯著閻赫,實則早已在調用魔力,對其發動魅惑法術。
被閻赫挾持在匕首之下的妮可,也在配合著做這件事。
兩人配合十分默契,無言之中就已完成了三重魅惑,一是氣味的散發,二是眼眸的光亮,三是柔媚的聲音。
然而,越是施展魅惑,兩人心中越是吃驚。
因為對方什麼反應也沒有,甚至就好似沒有覺察到一般。
這實在是不合常理。
兩人的魅惑法術都是二環,經由職業【魅影寵姬】的專長加持,能達到三環的效果。
哪怕魅惑的對象是藍鳶騎士級別的強者,做不到魅惑成自己人,也至少能讓對方精神恍惚,短暫的走神。
可在對話與問答的途中,任由她們倆努力施為,閻赫也始終沒有反應。
在兩人的眼裡,這意味著他的實力達到了超凡等階。
而這樣一個恐怖的傢伙,無聲無息的潛藏在樹屋地下室,令她們都毫無所覺0
這是為了做什麼?
吉娜只能想到一個可能性,他恐怕是來刺殺她們的主人伊洛瑞恩的。
這樣一個強者,怎麼就到了自己等人的眼皮子底下才發現呢?
他究竟是怎麼進來的?
難道組織內部出了叛徒?
閻赫並不清楚對方腦中複雜交錯、驚疑不定的思緒,但他早就發現了兩個女人的小動作,也受到了魅惑的侵蝕,莫名對兩人產生了一點好感,不管是臉還是身材都很賞心悅目。
可僅僅持續了一瞬,棲居心間的藍焰聖火便突然活躍,跳動了幾下,魅惑就完全失效了。
這是在歷代聖火使的手記上有寫的能力,驅散任何針對精神意志的負面效果。
魅惑法術,即使是高環魅惑,只要沒超過聖火的位格,對於他這樣的聖火使來說,也沒有一點威脅。
這也是他敢托大,挾持兩人,任憑她們魅惑的原因。
只要能問出情報就無所謂。
但對方此舉畢竟是一種挑釁,若是不作回應,會顯得他態度弱勢,兩人興許就不配合了。
於是他將挾持著的嬌小女人妮可,反手別住胳膊,在對方兩人驚恐的神情中,壓著她來到右側的木架,把她的手腳全部綁縛,整個人吊了起來。
在此過程中,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訓,在對方身上摸索了一遍,雖然其自己早就脫得差不多,本就沒有幾片衣服,但以防萬一,他還是確認了一遍,其身上沒有像蔣芳芷那樣,攜帶有魔法道具。
妮可深怕被殺,全程唯唯諾諾沒有反抗,直到閻赫要去摘她手裡的聖炎戒指,她才表現出極大的不情願,裝作是在無意義的掙扎,擰了擰身子,實則悄然調動了內部寄宿的聖炎,吐出一縷火舌去灼燒閻赫的手。
就在她以為要得逞時,卻眼睜睜看見,那聖炎觸碰到對方後,便再沒了聲息,閻赫一點反應也沒有,再是觸碰到戒指,其內的火種便突然與她斷了聯繫,就好似曝露在寒風中的小火苗,被人隨意的伸手掐滅。
而這一幕,也被不遠處的吉娜目睹。
她原本正糾結猶豫,要不要用聖炎孤注一擲,嘗試能否燒死對方。
現在則一點猶豫也沒有了。
至於呼叫據點內其他人的救援?
吉娜感覺更沒希望。
憑藉這個男人疑似達到超凡等階的實力,又能無視聖炎,免疫魅惑,除了伊洛瑞恩親自回來,這座「燎原」的據點小鎮,便沒有人能阻止得了對方。
她所該思考的,是如何把消息傳遞出去,告知主人伊洛瑞恩,又或者是————
她眼眸閃爍,看向在那被吊在木架上妮可,四肢被迫屈辱地張開,害怕得快要哭出聲來,視線再是轉到了閻赫身上。
而對方也正看她,見她在自己忙活的期間,居然一點小動作都沒做,不由有意外,但還是道:「你也過來。」
吉娜心中做了某種決斷,沒有反抗,走過去,任由閻赫給她也搜了一遍身,用同樣的方式綁到了另一支木架上,將兩人並排。
閻赫手裡拿著那枚從對方身上取下的深紅色吊墜,神情詫異。
他一眼就認出來,蔣芳芷此前展開魔法護盾,所使用的道具就是同類道具。
在對方的視角下,不清楚自己能無視聖炎灼燒,最初的時候,明明只要果斷放棄妮可,是有機會反抗或逃走的。
他抬起頭,看向眼前以極為羞恥的姿勢吊在木架上,面色卻格外平靜,靜靜看著自己的女人。
眼神中似乎有話想說,閻赫也便給了她一個機會,問:「你有這東西,為什麼不逃?」
「逃?能逃到哪去?」
吉娜莞爾一笑,「我們本就是籠中之鳥,就算從你這逃走,撿回一命,也還是身處囚籠。
伊洛瑞恩大人讓我們愛上了他,我們哪也去不了,我們只能為了他而死。」
聽上去這似乎是表露忠誠的告白。
但她的眼神訴說的,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閻赫所看到的只有掙扎和痛苦。
儼然那所謂的愛意,只是來自於某種魅惑魔法。
類似的情況,他之前已然見過一次,就是那頭被他殺死的哥布林王。
它本身是想討饒求活的,但最後做出的行動卻是愚蠢赴死。
很顯然,若是他與當時一樣,向兩人打探關於伊洛瑞恩的事,她們身上的魅惑禁制便會觸發,而她們就會失去理智,被迫開始反抗,從而為了主人而死。
這個女人似乎是有意提醒自己。
而她的下一句話,更加佐證了這一點,「只要我們一死,伊洛瑞恩大人就會覺察,他一定會來找你報仇。」
閻赫明白了她提醒的目的,她想活下去,為此出賣她所謂的主人也無所謂,但出賣的方式得有講究。
是要拐著彎去問?
還是說得避開伊洛瑞恩本人,旁敲側擊?
閻赫思索片刻,感覺或許也不用那麼麻煩。
他伸出手,在吉娜不解的神情中,撫在她的額頭上。
藍焰聖火於心間調動而出,順著他的手,從手心冒出,與吉娜接觸的瞬間,後者便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浸入體內,不自覺眯起了眼,一片暖洋洋的舒適過後,她下意識睜開了眼,身體沒有任何變化,可她募然感覺到了不同。
那侵占腦海許多年,揮之不去的對於伊洛瑞恩的思念與愛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