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源繪音沒有說謊,以曉組織展現出的實力,現在還願意聽他這個老頭子掰扯,已經很給源家面子了。
「源氏,並非不識時務之輩。」
源義朝的聲音沉穩,即便處於劣勢也不願意完全低頭。
「繪音應承之事,便是源氏應承之事。」
「情報、渠道、以及合法的身份……只要源氏尚存一日,這些承諾便有效一日。」
「但是,合作貴在持久。」
「源氏如今處境,閣下想必也已經明了。外有群狼環伺,內有暗流涌動。繪音此次遇襲便是明證。」
他沒有把話說盡,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源家現在是個爛攤子,曉組織想在這裡紮根獲利,光是拿到一些空頭許諾和初始情報還不夠。
源家自身若是倒了,一切便成了泡影。
源義朝的目的昭然若揭。
一個公開站在源家身邊的擁有聖境的組織,是幫助源家脫離動盪期最好的禮物。
小南安靜地聽他說完,紙花在發側輕輕搖曳。
她沒有立即反駁或贊同,而是從袖袍中取出三枚顏色各異的捲軸。
三枚捲軸被並排放在兩人之間的矮几上。
「這些是?」
小南的聲音依舊清冷平靜,但其中似乎又帶著一絲蠱惑之意。
「源家主所言,不無道理。」
「曉無意做一錘子買賣,也無意扶持一個扶不起的盟友。」
「合作,需要共贏的基礎。曉能提供的東西或許比源家主此刻想像的,要多一些。」
源義朝的目光緊緊鎖定在捲軸上。
能夠讓世家心動的東西,除了規則奇物外,就只剩下靈技了。
至於曉組織會不會給他一枚規則奇物……源義朝表示自己想都不敢想。
「這是曉組織內部的改良型靈技。」小南的手指依次點過三枚捲軸。
「失禮了。」
在得到小南的同意後,源義朝從左到右依次翻閱捲軸。
「奇怪的靈技記錄方式。」
第一個捲軸里記載了「豪火球之術」的修煉方式。
「由靈境來釋放這個靈技,威力大概能抵得上一枚凝固汽油彈。」
「應該可以給個c級評級吧。」
源義朝說得很委婉,對曉組織拿出的東西大感失望。
但出於尊敬,他還是拿起了第二份捲軸。
「水龍彈之術?」
僅僅是看到一半,源義朝就來了興趣。
「靈力迴路的構建相當精妙,但是否略微有些繁複?」
源義朝從墊子上站了起來。
「能否讓我實驗一番?」
「請便。」
源義朝按照捲軸的靈力迴路步驟,轉瞬之間便完成了水龍彈之術的構建。
為了以防萬一,他僅僅在這個術中注入了微不足道的靈力。
窗外的觀景池中浪花翻湧,一條凝實剔透的水龍自池中衝出。
雖然只有手臂粗細,卻栩栩如生,甚至帶著一股低沉的龍吟般的水流咆哮聲。
它隨著源義朝的心意盤旋半圈,輕盈地穿過茶室,在牆角一株盆栽的葉片上留下一串水珠後,化作無害的水汽悄然消散。
整個過程流暢、穩定。
「居然能將靈力的形態變化做到如此程度!」
源義朝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而且,並不需要水元素類的天賦就能正常使用。」
前者還在源義朝的可接受範圍之內。
而後者,則是完全顛覆了他對靈技的認知。
絕大部分靈技,特別是元素類的靈技,只有相對應天賦的人才能使用。
其他不相關的人即便強行構建成功,靈技的威力也會大打折扣。
「形態控制精度超出現有a級水屬靈技至少15%。」
「而且就憑它的通用性,這等於憑空創造了一個新的靈技分支!」
「單這一項技術的專利價值,就足以在任意城市的核心交易所掛牌,年授權費用不會低於十二位數金元!」
源義朝再也無法維持之前的淡然。
蘇家為何是現今人類第一大世家?
就是因為蘇家的前任家主蘇白是當今靈技體系的開創者。
靈技·流、剃等基礎靈技皆出自他之手。
可以說人類的所有靈技都是在蘇白奠定的體系上發展而來。
每售出一份靈技,蘇家都可以拿到千分之五的分成。
而曉組織拿出的這個水龍彈之術……
源義朝深吸一口氣,看向小南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
「其具有的潛力是顛覆性的!」
小南淡淡一笑。
「源家主不必著急,何不再看看最後一卷靈技呢?」
「對對,還有一卷。」
源義朝已經完全將所謂的矜持拋之腦後,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記載著水龍彈之術的捲軸,然後雙手捧起最後一枚捲軸,動作中竟帶著幾分莊重。
麒麟。
源義朝逐字逐句地研讀,手指無意識地沿著捲軸上複雜的靈力流轉路徑虛劃。
臉色從最初的震驚逐漸化為難以置信。
「引動自然雷霆……無需自身具備雷屬性天賦……」
他猛地抬頭看向小南,眼神里充滿了極度的震驚。
「調動自然偉力?將天象化為己用?這絕不是簡單的形態變化或能量轉化!這已經涉及到了規則層面的引導和借用!」
「哪怕放在s級靈技中也屬於最上等的靈技!」
「其威力理論上來說近乎於無限!」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內心的驚濤駭浪。
在經歷最初的失態後,源義朝的大腦重新占領了高地。
曉組織既然敢將這等貴重的寶貝交予他研讀,自然是有足夠的把握阻止自己外傳。
失算了。
在看到靈技的一剎那,源家實則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源義朝咽了口唾沫。
「小南閣下,現在的源家,恐怕沒有實力收下這麼貴重的禮物。」
若是父親還在時,他不介意賭一把。
但現在,一個沒有聖境強者坐鎮的世家,跑到獅子群中分肉,和找死無異。
「誰說要你源家出動了?」
「你們!」
源義朝驚得從地上坐了起來,天境巔峰的氣息激得屏風都在晃蕩。
他沒想到曉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隨後,源義朝又像是認命般頹然地坐下。「請,再容許我想想。」
見源義朝還在猶豫,小南搬出了她的王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