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珩離開了，獨留下陳青陽一人站在原地沉思。
季珩沒有說太多，但陳青陽卻從他的話里捕捉到一些關鍵信息。
自己一直以為的這個系統，很有可能……並非獨屬於自己的偶然綁定的「金手指」。
「在低層次的池塘里用用無妨，可一旦跳進了真正的大海，還肆無忌憚地散發特殊的波動……」
這些話在陳青陽腦海中反覆迴響。
自己的系統，很有可能不只是系統。
他緩步走回稍顯混亂的人群邊緣，臉色已經恢復平靜，只是眼神比平時更深邃了幾分。
另一邊，季珩正在和宋遲夜說著什麼。
穗穗躲在阿飛的身後，朝著宋遲夜不停的做著鬼臉。
宋遲夜恨得牙痒痒，卻又無可奈何。
穗穗見陳青陽回來了，湊過來小聲問道。
「老大，那個老傢伙跟你說什麼了？看你臉色有點不對。」
「沒事，一些前輩的告誡。」陳青陽搖搖頭，沒有多說。
等到季珩帶著不甘心的宋遲夜離開後，現場的氛圍明顯鬆弛了下來。
倖存的聖者們開始簡單處理自身傷勢，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的落在陳青陽的身上。
「大恩不言謝。」陳良聲音誠懇，帶著劫後餘生的感慨。
「今天若非你關鍵的一擊，我和老吳恐怕凶多吉少。救命之恩，我陳良記下了。」
他語氣誠懇，沒有太多客套話。
「以後在z市遇到什麼官方層面的麻煩，不好解決的，可以直接找我。我陳良記你這個人情。」
緊接著是y市的一位聖者，此人身材魁梧，嗓門也大，剛才的戰鬥中頗為勇猛。
他哈哈一笑，「小子，可以啊！天境就能傷到二相聖者，老子當年可沒你這本事！」
以後來y市，報我『柳相南』的名字，別的不敢說，請你喝最地道的燒刀子，管夠！」
他遞過來一張材質特殊的金屬名片，上面只有一個名字「柳相南」和一個靈力通訊頻率。
另一位與陳良同來的氣質較為儒雅的聖者也緩步上前，對陳青陽微微頷首。
「小友膽識過人，更難得的是這份心性。今日若無你破局，後果難料。」
「老夫姓周，在w市靈能研究院掛個虛職。若日後在修煉上或是靈技方面有什麼疑惑，或許老夫能提供一二淺見。」
「小友以後來n市，可以到我李家玩……」
「我剛好有一位女兒和陳小友同歲……」
「老呂，你就別惦記著給人做媒了。」旁邊一位氣息凌厲的女性聖者打斷了他。
「我是v市『破曉』傭兵團的副團長，林薇。以後如果需要快速賺錢，或者處理某些『灰色地帶的麻煩』，可以來v市找我。」
她彈過來一枚漆黑刻著滴血匕首圖案的金屬徽章。
一時間，陳青陽身邊頗為熱鬧，先前不顧自身安危挺身而出的好處來了。
這些感謝和承諾或許有深有淺，有些是場面話，有些則帶著切實的善意或者投資。
但毫無疑問，經此一役，陳青陽的名字已經在聖境這個圈子裡留下了印象。
一張初步的，跨越多個城市的人脈網絡悄然織就。
陳青陽應對得頗為得體，既沒有過分謙卑，也未顯得倨傲。
就在氣氛逐漸活絡時，陳良接到了一通緊急電話。
「陳小友，有件事，你需要知道。」
又來？
陳良將陳青陽叫至一旁，面色凝重。
「是那些它者又打回來了？」
「不是，是關於你父親的事。」
陳青陽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a市那邊剛剛下發了最新的陣亡通告名單，你的父親，陳天頌的名字在上面。」
「……」
「……」
「……」
「知道了。」
「具體情況是怎麼回事？」
「陳天頌所在的隊伍在門的那頭遭遇了異族的伏擊。」
「他本已經及時撤了出來，卻執意為了拯救自己的好友又返回了門內。」
陳良的聲音帶著一股沉重。
「直到門最終關閉，他也沒有出現。」
「官方的通告定性為失蹤，但……」
陳良沒有繼續說下去。
陳天頌一位天境下位，又深入敵後，其下場不言而喻。
「什麼時候的事？」陳青陽問道，聲音平穩得出奇。
「兩周前。消息經過確認和層層上報，今天才正式通報到親屬所在地。」
陳良解釋著流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
「按規矩，撫恤和後續事宜會由a市官方和當地的調律司協同處理，很快就會有人聯繫你母親。」
「我……提前告訴你，是覺得你應該知道。」
「他救的那個好友是誰？活著回來了嗎？」陳青陽繼續追問。
陳良搖了搖頭。「那人名為林宇深。從結果看，沒有生還者記錄。」
沉默再次蔓延，頭頂的天色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這樣啊，我明白了。」
陳青陽的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多謝陳副總長告知。」
陳青陽在離開前最後一次停留。
「陳副總長。」
「嗯？」
「麻煩您，如果有關於此事更詳細的消息，或者任何疑點，請告訴我。」
陳青陽沒有回頭，背影筆直，「無論多麼微小。」
「你千萬別做什麼傻事！」
陳良大驚失色，生怕他腦袋一熱，跑到a市去興師問罪。
那些眼高於頂的傢伙可不會對一個z市出身的年輕人客氣。
陳良猶豫了一瞬，告訴了陳青陽一點線索。
「r市的源家，源家的聖者是你父親的帶隊首領。」
「詳細的情報，你可以試著問問他們。不過記得，態度好一點，行嗎？」
「我知道了。」
「怎麼了？」穗穗見陳青陽周圍的氣勢似乎有些低沉。
「沒什麼。穗穗，我有些事情需要去辦。」
「你先跟著阿飛他們，找個地方落腳。」
「私事？」穗穗幾步追到他身側，歪著頭打量他的側臉。
「就是剛才那個姓陳的跟你說的？你父親的事？」
她的感知異於常人。
陳青陽和陳良的對話被她一字不差地聽到耳中。
陳青陽沒有否認。
「那我也要去。」穗穗的語氣理所當然，「說好了要帶我體驗生活，你跑了我找誰去？」
「而且，路上有個照應總比一個人撐著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