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逐漸優哉游哉的從地下賭場走出來時,一柄匕首頂住了他的後腰。
「別動!識相點就跟我們走!」
一張麻布口袋套住了柱間的腦袋,隨即被塞入了一輛黑色的轎車中。
轎車在街道上左拐右拐,最後被帶入了城郊的一處隱蔽的倉庫中。
頭上的麻袋被粗暴的扯掉,眼前是四五個面色不善的壯漢。
為首的是個滿臉假笑的男子,他的手裡正把玩著那柄曾頂住柱間的匕首。
「小子,膽子不小啊。」男人咧開嘴,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整個一笑面虎。
「說說吧。藥是從哪來的。」
柱間眨了眨眼,似乎還在適應光線,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生鏽的鋼架和堆積的破木箱。
「規矩?」他歪了歪頭,語氣甚至有點無辜,「賣藥救人也要講規矩嗎?」
「少他媽裝傻!」旁邊一個光頭壯漢吼道,拳頭捏得咯咯響。
「你的藥從哪來的?配方是什麼?誰指使你的?」
笑面虎攔住他。
「抱歉兄弟,手下有些急躁了。」
「我知道你那藥有真東西。說說吧,是從哪偷出來的?」
「生物製藥?還是羅氏藥業?」
「你也不想讓那些藥企知道這件事吧。」
笑面虎啪的一聲將匕首定在屁股下的木板上。
「「你手裡還有多少貨?把來源說出來,以後這生意,我們『黑鋼』幫你做。」
「你出貨,我們出售賣渠道和『保護』,利潤嘛……好商量。」
「九一分,如何?」
饒是柱間都被他的獅子大開口驚住了。
「九一分?你九我一?」
「不然呢?」
「小子,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笑面虎的手下再次將柱間圍住,每個人的身上都散發出不弱的靈境的氣息。
柱間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好像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
他環顧了一下昏暗的倉庫,目光掃過生鏽的鋼樑、積滿灰塵的窗戶,以及牆角縫隙里鑽出的幾叢野草。
「別想著逃跑,這個倉庫方圓幾公里都是荒廢區。」
似是看出了柱間的打算,笑面虎朝一個打手擼了擼嘴。
「小子,看來你還是分不清楚現狀!」
打手將手伸向柱間,打算先卸掉他一隻胳膊。
「地兒選的不錯。」柱間點了點頭。
「什麼?」
倉庫里傳來一陣沉悶的砰砰聲,但又很快歸於平靜。
「姓名,年齡。幹什麼的,說說吧。」
倉庫中,此時的柱間百無聊賴的坐在先前笑面虎坐的位置上。
台下,鼻青臉腫的笑面虎正伏跪在地,他的那些小弟被堆在一邊,已經沒了聲息。
「天家饒命啊,是李剛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天家。」
李剛連連磕頭,聲音里滿是驚懼,與先前的從容判若兩人。
此時的他的心中暗暗叫苦。
你說一個好端端的天境強者,哪個不是錦衣玉食受人敬仰?
偏偏跑到黑市來扮豬吃老虎,和自己一個賣假藥的過不去。
李剛偷偷抬眼,看見柱間正用他剛才那把匕首慢條斯理地削著一截從地上撿起的木刺。
噗嗤。
木刺全端沒入李剛的手掌。
疼痛感讓他冷汗直流,卻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我問,你答。」
「是是!」
李剛連連磕頭。
「我叫李剛,47歲,家住z市紅燈區46號街道好運小區……」
「說重點!」
柱間才沒心情打聽他的私生活。
「我是黑鋼的首領,平時靠在黑市賣假藥為生。」
「但、但都是些小打小鬧!我們絕不敢招惹那些大人物啊。」
李剛上面沒有渠道賣真藥,只能靠買些毫無作用的假藥賺錢,平時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也數次差點被自己憤怒的顧客抓住。
這些年來隨著自己的「名聲」逐漸傳開,日子是越來越不好混了。
於是就動了轉型的念頭。
「今日正好看見天家在黑市賣真藥,不知怎麼的被豬油蒙了心,這才……」
「假藥販子轉型?」柱間的語氣里聽不出喜怒,「胃口倒是不小。」
「不敢!不敢!」李剛把頭磕得咚咚響。
看到這樣的李剛,柱間靈機一動。
「這樣吧,我可以饒你一命。」
「您……您要我做什麼?」李剛聲音乾澀。
「我對你那點假藥生意不感興趣。」柱間的語氣平淡。
「但你對黑市的渠道、對底層那些掙扎的螻蟻倒是挺熟。」
李剛心頭一跳,隱約猜到什麼,卻不敢接話。
柱間手指一彈,和之前在黑市販賣的一模一樣,堆成小山般的翠綠色藥劑憑空出現。
李剛看著滾落到自己面前的一支治療藥劑,又偷偷瞄了一眼牆角那堆無聲無息的小弟屍體,喉結滾動。
「天家,這、這藥是好藥,可它……」李剛試圖掙扎一下。
「它動了太多人的蛋糕,我這點微末道行,只怕……」
「所以呢?」柱間打斷他,「你賣還是不賣?」
「賣!賣!當然賣!」
「老規矩,九一分。」
李剛嚇得連連後退。
「使不得使不得!給我四成,不,三成就夠了!」
「你好像理解錯了我的意思。」
柱間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
「我九你一。」
「我在你身上下了禁制,別妄想著逃跑或者告發我。」
柱間離開倉庫沒多遠的距離,就見一位彪形大漢正雙手撐地,以倒立的姿勢向前走過。
「王騰?他在這裡幹什麼?」
反正他也認不出自己現在這副模樣,柱間只當沒看見,目不斜視的離開了。
「十萬零九十八……十萬零九十九……」
汗水順著他倒懸的臉頰砸落在滿是塵土的地面上。
師父的話語始終在他的耳邊迴蕩。
「王騰,恭喜你。」
「調律司的指示已經下來了,你現在是貨真價實的s級天賦者了。」
周崢將原本送給王騰的鮮花放在他的腳邊。
一記不輕不重的腳底板直接印在王騰的側腰上,把他從木地板上「鏟」了下來。
王騰茫然地睜著眼,一張飽經風霜,鬍子拉碴的大臉湊了上來。
「這就趴窩了?」他吼了一嗓子,中氣十足。
「瞧瞧你這副德性!跟被抽了脊梁骨一樣!你的銅皮鐵骨呢?練到腳後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