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讀。
沒有預想之中浩大的聲勢。
在李輕舟的心眼感知中,周遭的世界悄然破碎。
他「看」到陳青陽從十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攻來,他「聽」到自己的靈力再也不會回應自己的呼喚。
心流的天賦在瘋狂預警,卻給出了一億個互相矛盾的答案。
「咳!」
李輕舟單膝跪地,猛地咳出一口鮮血。
明明毫髮無損,但身體卻對受傷這件事堅信不疑。
李輕舟那平靜無波的心湖第一次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天境……」
「你扭曲了我所感知的『現實』本身?我明明已經沒有了眼睛,你是怎麼做到的?」
「不錯的技藝。」陳青陽終於開口。
「『心流』,確實是很貼切的名字。」
「不過,能將自身錘鍊至如此和諧圓滿的境界,你經年累月的磨礪也著實令人側目。」
陳青陽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欣賞。
「呵呵,居然被一個小輩居高臨下的誇讚了。」李輕舟苦笑著搖了搖頭。
要解開自身的封印嗎?
陳青陽眼底閃過一絲期待。
只要李輕舟突破天境,那他就還有與自己一戰的資格。
好不容易遇見一個克制自己的對手,陳青陽的手也有點癢了。
半晌。
「你的器量,我看見了。」李輕舟沒有繼續的意思。
天境與靈境間那巨大的鴻溝不是自己能夠跨越的。
這場戰鬥剛剛開始就宣告了結束。
李輕舟正通過心流觀察著陳青陽,他那狂暴的靈力就如同黑夜中的篝火。
眼前這個年輕人,其存在本身就已經超越了「天賦」、「等級」乃至「境界」這些世俗的標尺。
「要變天了啊。」
與此同時,那股籠罩擂台的「時停」之力如潮水般退去。
「我認輸。」李輕舟向著裁判宣告。
「搞什麼啊?」
「他們不是還沒開始打嗎?」
台上的觀眾不明所以。
在他們的眼中,陳青陽和李輕舟兩人就僅僅對了一拳,後者就主動認輸。
「哎別管了,反正陳青陽贏了。」
李輕舟的認輸宣言清晰無誤。
裁判雖滿心疑惑,但仍只能遵守規則。
他深吸一口氣,大聲的喊出了那個名字。
「勝者,【寫輪眼】陳青陽!」
「哦!」
蓄積已久的聲浪徹底爆發。
歡呼聲、尖叫聲、口哨聲此起彼伏。
在場的人無論是否看懂先前電光火石的交鋒,結局都清晰無誤。
陳青陽,以全勝之姿登頂z市青年精英賽。
【收到來自觀眾的興奮,情緒值+12000】
【收到來自異性觀眾的迷戀,情緒值+5000】
【……】
系統的提示在他的眼前瘋狂閃爍。
果然,參加這種關注度達到頂峰的比賽才是快速積累情緒值的最有效的途徑之一。
聲浪聲幾乎要掀翻穹頂。
在這片狂熱的氛圍中,陳青陽只是平靜地收回目光,對李輕舟微微頷首,算是致意。
後者也已重新蒙上布條,嘴角的苦笑化為一抹釋然。
「人情已還,兩不相欠。」
他轉向陳青陽,語氣變得凝重。
「最後奉勸你一句,托我前來那人,心術不正。他的話,你最好半句都別信。」
言盡於此,李輕舟悄然沒入選手通道的陰影中,就如同他來時一般不起眼。
就在氣氛達到最頂點,不少人已準備起身離場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壓過了全場的喧囂,天地都仿佛黯淡了一瞬。
「諸位,請稍安勿躁!」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高處。
那裡,一位滿頭黑髮的中年男子正臨空虛踏。
「是天境強者!」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不,不止。
陳青陽面色凝重的望向那道身影。
從他那隱隱傳來的壓迫感,絕非一般的天境強者所能比擬。
至少也是天境上位,乃至……聖境!
那位強者像是發現了注視著自己的陳青陽,對他微微頷首致意。
「首先,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再次獻給本屆大賽的冠軍,陳青陽選手!」
現場掌聲雷動。
稍待片刻,他雙手虛按,所有的聲音被強行按下了靜默鍵。
「但榮耀,並非終點。」
「在此,我榮幸地代表z市賽事組委會,在此宣布一項重要決議。」
「為了促進區域交流,也為了更好的磨礪我們的年輕人。」
「經與y市共同商定,本屆大賽最終排名前二十的選手,將在一個月後,代表我們z市,前往y市。」
「與他們展開一場史無前例的『雙城對抗賽』!」
「呱!」
剛剛有所平息的賽場,瞬間被投入了更重磅的炸彈。
而此時的陳青陽不再關注後續的喧鬧,他已經從漩渦中心抽離。
通道口,伏翎正站在那裡等著他。
「那個,恭喜啊。」伏翎的態度扭扭捏捏,就好像幹了什麼壞事。
「嗯。」陳青陽的回答依舊不咸不淡。
伏翎表示自己已經習慣了,她好看的眉頭一皺,將話題引向別處。
「雖然我不知道那個李輕舟為什麼認輸……」
「但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什麼?」
陳青陽腳步一頓,莫不是她發現了什麼?
「就是在剛剛你們比賽的時候,從你們開打到他的認輸,那中間,好像缺失了一點點時間?」
伏翎無意識的用手指卷著耳邊的秀髮。
「那種感覺很模糊,就好像……整個世界突然卡頓了一下。」
「你感覺錯了。」陳青陽心中微凜。
他沒想到伏翎的感官居然如此敏銳。
是因為她天賦的原因,由於時間被暫停潛意識的感受到了威脅嗎?
之前的那種感覺很奇怪,整個世界好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的卡住了轉動的齒輪,只有他和李輕舟兩人得以豁免。
是時間類天賦?還是某種更高層次的精神干涉?
陳青陽久違的感受到了一絲危機。
看著新積攢的一大波情緒值,他決定是時候好好提升一下自己了。
等到宣讀完畢,曹濟匆匆來到賽場出口。
然而那裡只剩下一個白頭髮的女孩正趴在地上到處找她丟失的車鑰匙,陳青陽早已不見蹤影。
「畢竟是伏家的千金,動了手,反倒給伏朔那個老傢伙留下把柄。」
曹濟將目光從她的身上移開。
「這個傢伙,跑得倒是挺快。」
曹濟失笑。
「千算萬算,沒算到你真的是天境。」
「寫輪眼只是表象,光憑一雙眼睛絕不可能達到這種高度。」
「陳青陽,你的內心究竟還藏著什麼秘密?」